雲姝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藕荷色細棉布長襖,同色馬面裙,
外罩一件半舊的青色斗篷,臉上還蒙著一方素淨的白色面紗,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。
她刻意低調,尋了最後排靠窗的一個不起眼位置,悄無聲息地坐下。
好在如今大靖民風較為開化,女子亦可拋頭露面經商。
殿內除了她,還有另外兩位衣著幹練。顯然也是商戶出身的女子。
因此她的出現,並未引起太多特別的注意。
在等待開課的間隙,殿內的低聲議論隱約傳入耳中。
「……真沒想到,沈老爺離開沈家後,竟還有這般魄力,另起爐灶。」
「是啊,先前有人去請他出山,他都婉拒了,原來是在暗中籌備這個……『姝啟商盟』。」
「看這架勢,背後怕是不簡單。聽說連守備江大人都派人來捧場了。」
「那是自然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沈老爺的人脈和本事,豈是沈家那些不肖子孫能比的?
沒了沈老爺的沈家,如今同興商會那叫什麼?
信譽全無,對合作商盤剝苛刻,好多老夥計都被逼走了……」
「可不是嘛,聽說曹會長手段狠著呢,只認錢不認人。再這麼下去,同興商會怕是用不了多久,就得散了架咯……」
「散了才好!咱們加入這『姝啟』,說不定真能闖出一條新路來……」
就在這些夾雜著感慨。期待與對舊商會不滿的低語聲中。
偏殿側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,緩步走了進來。
沈萬鈞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靛青色直裰,外罩同色鶴氅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。
面容依舊清俊儒雅,只是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,眉宇間也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顯然他為了這新商會和今日的講堂,耗費了不少心力,人也清減了一圈。
他一進來,殿內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雲姝抬眸看著父親,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,短短幾日,父親竟憔悴成這般。
沈萬鈞目光掃過殿內,很快便與後排的雲姝對視上。
看著女兒安好前來捧場,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。
微微頷首,隨即收回目光,步履沉穩地走向殿中高臺。
站定在高臺上,沈萬鈞目光平和地看向臺下眾人,聲音沉穩有力,緩緩開口:
「諸位掌櫃。諸位同仁,今日多謝大家賞光,前來參加姝啟商盟的第一堂經商講堂。
沈某,半生都在商界打拼,談不上什麼大本事,只有一些多年積攢的實操經驗。踩過的坑。解過的商務難題,願與大家一同分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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