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仁皇剛剛結束與元虛道長的講道,又服下一粒精心煉製的丹藥。
此刻,他只覺神清氣爽,周身暖意融融,只是雙頰浮著一層不正常的猩紅,一雙平日裡略顯渾濁的老眼,此刻卻亮得驚人,彷彿燃燒著兩簇幽火。
他趁著這股難得的清明勁頭,移駕御書房批閱奏摺。
硃筆懸在半空,他忽然側首,問向陰影中跪伏的一道黑影:「北境那邊情況如何?北戎王子……可已抵達?」
那暗衛一身黑袍,面目遮掩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。
他聲音低沉沙啞,不帶絲毫感情:「收到密報,北戎王子已秘密抵達北境。那邊正與突厥重新商討聯合應對玄甲軍的部署。只待陛下您一句令下,我們潛伏的人便會里應外合,給予玄甲軍致命一擊。」
宣仁皇聞言,滿意地捋了捋稀疏的鬍鬚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:「那便好。傳令下去,按原計劃待命,行動的時機……就定在除夕那日吧。」
他低低地笑出聲,眼中閃爍著忌憚與興奮交織的光芒:「屆時,便當是送給楚擎淵的新婚大禮了!」
玄甲軍雖是大靖的精銳,卻始終掌握在楚王一人手中,是令他十幾年來都睡不安穩的根源。
既然不能為他所用,那便毀了吧!
大靖人才濟濟,他相信只需數月,便能組建一支全新的。完全聽命於他的虎狼之師,取代那支桀驁不馴的玄甲軍。
宣仁皇眼中激動之色愈濃,隨後又緩緩垂下眼簾,思緒飄回了數月前。
在地牢中死去的,確實是北戎二王子耶律塵不錯。
但北戎王的真正繼承人,卻是其雙胞胎哥哥——耶律朔烈。
在北戎,雙胎被視為不祥之兆,故北戎王對外隱瞞了雙胎的存在,
明面設立耶律塵為接班人,暗地裡卻全力培養耶律朔烈,
意圖讓他們兄弟一明一暗,共同統治北戎。
其實,真正的智囊與掌權者,一直是那個低調隱忍的耶律朔烈。
幾個月前,耶律塵確實藉著顧清宴的手回到了上京,並在暗中見到了宣仁皇,提出了聯手對付玄甲軍的計劃。
宣仁皇為了拔除這根卡在喉嚨裡幾十年的刺,再三思慮後答應了。
卻不曾想,耶律塵竟在暗殺中喪命,死在了大靖的天牢之中。
宣仁皇本想著秘密處理掉耶律塵的屍首,封鎖他在大靖出現的訊息。
不曾想,沒過多久,一個和耶律塵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了——他這才知曉,原來他們是雙生子。
於是,合作計劃照舊,甚至因為耶律朔烈的隱忍與謀略,部署得比之前更加精細。
宣仁皇假意順應大臣們的提議,為楚王選妃,將其死死拖在上京。
而耶律朔烈則潛回北戎,即刻與突厥重修舊好。
這一切,都是為了在玄甲軍以為北戎王子已死。從而鬆懈下來的時候,給予他們毀滅性的突襲。
「陛下,太子和金陵郡守江寧求見!」內侍尖銳的通報聲,猛地將宣仁皇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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