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宴五指驟然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。
他記得四年前,夏沐瑤從夏家留書出走後,的確有過一段不知所蹤的空白時日。
楚萱將他失態盡收眼底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淡淡看向陳癩頭,眼底透著幾分嫌惡:
「我沒興趣聽你與夏沐瑤之間的那些齷齪私事,直說重點——她當年在風塵裡,平日裡是如何接客應酬的。」
漢子本就見錢眼開,此刻更是毫無顧忌,再添油加醋:
「郡主有所不知,夏姑娘當年在秦淮河畔可是出了名的“觀音坐蓮”,最擅長的便是……」
楚萱靜靜聽著,眼底玩味之餘,也生出幾分疑惑。
按常理,一旦落入風塵,想要脫身贖身,何其艱難。
她開口問道:「那你可知,她後來是如何得以贖身離開怡紅院的?」
陳癩頭也不隱瞞,直言道:「後來我再去尋她,聽聞她被一位七旬老員外看中,贖回去做了小妾。之後便沒了音訊。直到前段時日我來上京,偶然撞見她,才曉得她竟一躍成了侯府世子的平妻。」
說著,他偷偷瞥了眼身旁臉色鐵青的顧清宴,心底暗自嘀咕:這女人運氣也太好了,被人玩弄厭棄,還能攀上侯門世子。
想來這世子怕是眼瞎,竟半點不嫌棄她的過往。
據說甚至還為了她,休棄了原配正妻。
陳癩頭越想越膽寒,怯生生看向楚萱:「郡主,該說的我都說完了……小的可以走了嗎?」
楚萱眼角掃過顧清宴氣得面色漲紅。拼命壓抑怒火的模樣,嘴角微不可察勾起,吩咐:「春桃,再賞他五十兩。」
隨即冷聲警告:「今日之事,出去之後閉口慎言。若是敢四處嚼舌根,仔細你的項上人頭!」
陳癩頭喜出望外,連忙從春桃手中接過銀兩,連連叩首發誓絕不多言。
楚萱這才示意侍衛將人帶出府去。
人一走,偏廳內瞬間陷入死寂。
顧清宴如遭雷擊般僵立原地,身形搖搖欲墜。
「沐瑤……她竟曾淪落到青樓?」
他喃喃自語,腦海中一遍遍浮現夏沐瑤平日溫婉柔弱。楚楚可憐的模樣,怎麼也無法將她與那個男人描述的下賤形象重疊。
「不可能……她跟著我之前,明明還是清白之身……」
楚萱輕嘆:「夫君可知,若夏妹妹真在那醃漬之地待過,定能懂得如何偽造清白欺騙於你,我猜測,你與她的第一次,定能是酒後亂性所致吧。」
顧清宴微愣,臉上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但他還是不敢置信,夏沐瑤可是他年少便愛了多年的白月光呀。
顧清宴抬頭看向楚萱,眼底翻湧著痛苦:
「萱兒,剛剛那人定是受人指使,故意撒謊汙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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