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刻手頭本就拮据,根本拿不出這般鉅款。
萬般無奈之下,顧清宴只能邁步向內院走去。
剛踏入後院,眼前一幕便令他心頭一凜。
只見楚萱一身素白孝衣,手持長鞭孤身而立,直面烏泱泱一群婦人,儼然一副以一人對峙數十人的架勢。
若不是幾個膽大下人拼命攔著,楚萱怕是早已被這群怨氣沖天的婦人圍堵得難以脫身。
「楚萱!你父王已然身故,憑什麼還將我們拘在此地?」
為首一名三十出頭的美豔婦人叉腰而立,直言呵斥:
「速速給我們放妾文書,再補償銀兩!不然我們便直接告官,揭發慶王生前強搶民女的惡行!」
楚萱冷然一笑,長鞭凌空甩出,炸起一聲脆響:
「放肆賤婢!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本郡主名諱?別忘了,我是陛下親封的郡主,論身份門第,你們這些卑賤之人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!」
那美豔妾室聽罷,當場嗤笑出聲:「郡主?呵!如今不過是喪家之犬罷了!你父王都已身死,還端什麼高高在上的郡主架子?依我看,你就是個天生的喪門星!」
「你敢辱我!」楚萱氣得渾身發抖,揚鞭便要衝上前去。
顧清宴見狀急忙快步上前,攔在楚萱身前。
楚萱見他到來,頓時像尋到了主心骨,當即扯住他衣袖委屈告狀:
「宴郎,你來得正好!你看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,竟敢當眾辱我,簡直無法無天!」
她冷眼掃過一眾婦人,滿眼厭棄:「往日靠著父王幾分恩寵,便敢在我面前驕橫跋扈,如今還好意思上門要錢?做夢!別說五百兩,便是一兩銀子也沒有!誰再敢鬧事,我便把她們統統綁了,直接扔進窯子裡去!」
顧清宴望著院中這群花枝招展。哭嚷不休的女子,只覺得頭昏腦漲,心力交瘁。
卻也不能坐視不理。
他伸手按住楚萱躁動的手臂,低聲溫言安撫:「萱兒莫要衝動。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萬萬不可再生事端,惹外人看笑話。」
隨即耐著性子勸解:「這些女子留著始終是隱患,若把她們逼急了,當真鬧去官府,牽扯出慶王往日那些腌臢秘事,到頭來只會連累承恩伯府。
不如索性給了放妾文書與遣散銀兩,打發她們各自離去,也好落個清淨安穩。」
楚萱起初滿心不情不願,經顧清宴一番好言勸說,終究還是勉強鬆口,應下了遣散之事。
顧清宴正要吩咐管事去籌措銀兩,人群中一張略顯眼熟的面容,忽然牽動了他的目光。
那女子縮在角落,垂著頭極力遮掩身形,想要隱匿蹤跡,卻還是被顧清宴一眼認出。
「你,上前回話。」顧清宴朝她抬了抬手。
女子渾身一顫,怯生生挪步上前。
楚萱定睛一看,不由得詫異地睜大眼睛:「咦?這不是沈雲姝的堂妹嗎?何時竟成了我父王的侍妾?」
沈珠窘迫得無地自容,恨不得找條地縫鑽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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