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宴臉色陡然慘白如紙,渾身劇烈顫抖,踉蹌著後退幾步,手指死死指著夏沐瑤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:
「你……你這賤婦!毒婦!你怎可對我如此殘忍,枉我傾心寵愛你多年!」
夏沐瑤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愧疚,低聲囁嚅:
「宴哥,你別怪我,我都是為了孩子們!若你與郡主有了嫡子,府中定沒我們母子三人的立足之地,我也是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!」
顧清宴死死瞪著她,眼眶氣得赤紅,胸口劇烈起伏,竟一時語塞,只剩滿心的恨意。
「啊!」
江氏陡然發出一聲淒厲尖叫,瘋了一般衝上前,死死拽住夏沐瑤的頭髮,坐在她身上一邊廝打一邊哭喊:
「你個毒婦!你毀了我兒的一生!你不得好死!我要殺了你!」
夏沐瑤蜷縮在地,雙臂死死護住頭臉,任由江氏像鄉下潑婦般打罵,渾身瑟縮,半點都不敢反抗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!成何體統!」顧懷元快步上前,費力扯開江氏,沉聲道:「藥已入體,便是打死她也無濟於事,反倒平白惹上官司。」
他陰鷙地掃了夏沐瑤一眼,又對江氏勸道:「待把她關押起來,往後有的是機會讓你解氣。」
聞言,夏沐瑤身子猛地一顫,蜷縮著蹲在角落,衣衫凌亂。髮髻散亂,一縷青絲遮去眼底翻湧的驚懼,只剩無盡的絕望。
眼前的鬧劇,讓顧老夫人痛苦地閉上雙眼,她扶著額頭,身形微微佝僂,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,滿臉的疲憊與無力。
二房與三房眾人早已嚇得目瞪口呆,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夏沐瑤,彷彿在看一頭擇人而噬的洪水猛獸。
張氏背脊發涼,倒吸一口涼氣,咂舌道:「我的天爺!大房這是引狼入室,竟招進來一條毒蛇!這女人的心腸,怎會黑到這般地步!」
三房的花氏素來溫婉,此刻也嚇得捂住嘴,眼中滿是驚恐,悄悄湊近張氏,低聲道:
「誰能料到,夏沐瑤看著柔弱良善,心卻這般狠。清宴往後……已是廢人,那郡主可怎麼辦?」
兩人目光同時投向楚萱,只見她雙眼赤紅,周身縈繞著凜冽寒氣,看向夏沐瑤的眼神,狠厲得似要將其生吞活剝。
楚萱心頭怒火中燒——怪不得成親多日,她總覺顧清宴愈發力不從心,原來竟是被這賤人暗中下了毒手!
她強壓怒火,看向面色慘白。渾身顫抖的顧清宴,冷聲道:
「宴郎,你自己看看,該如何處置這個毒婦。」
顧清宴僵立許久,才勉強斂去心神,眼底的愧疚與痛苦,漸漸被滔天恨意與決絕取代。
他上前一步,一把將懷中氣息微弱的顧寶兒塞到夏沐瑤懷裡,對著廳外厲聲大喝:
「來人!把這毒婦和這個孽種,一同關進柴房!不許給水,不許給食,讓他們自生自滅!」
這份決絕讓夏沐瑤瞬間愣住,她抱著懷中的孩兒,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:
「你什麼意思?顧清宴,你不管你唯一的兒子了?他可是你的根啊!」
顧清宴冷哼一聲,語氣絕情到了極點:「一個病秧子,留著也是浪費糧食。我即便沒了子嗣又如何?伯府不會因我一人絕嗣,更何況,還有雪兒在。」
說著,他對著上前的兩個嬤嬤厲聲呵斥:「還愣著幹什麼?趕緊把他們帶下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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