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要是這樣的話,大唐的江山又怎麼會落入一個女子的手中?
在她感覺到困惑的時候,陳熙的聲音響起,語氣當中帶著一絲讚歎:
“其二,在軍事上,高宗時期大唐達到了疆域的極盛。”
“貞觀年間,大唐雖然擊潰了東突厥,但西突厥依舊強大。”
“高宗繼位以後,先後派蘇定方等名將於顯慶二年(657年)徹底平定西突厥汗國,設昆凌、蒙池二都護府,將中亞的廣袤土地納入版圖。”
“此後,大唐的疆域和勢力影響遠達鹹海,乃至於波斯的邊境。”
李麗質睜大了小嘴,她雖然知道大唐強盛,但是聽到“鹹海”、“波斯”這些遙遠的地名都被納入大唐的疆土,依舊感覺到震撼。
“同時,”陳熙繼續道,“在東方,他於顯慶五年派蘇定方滅百濟,龍朔三年在白江口之戰中打敗東瀛軍隊,確立了唐朝在朝鮮半島的絕對優勢。”
“在西南吐蕃松贊干布去世之後,吐蕃與唐時時有衝突,高宗時期總體維持了戰略平衡,並透過和親等方式維繫關係。”
“可以說高宗一朝,東起朝鮮半島、西抵鹹海、北越貝加爾湖、南包越南中部,構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唐帝國。”
車廂內瞬間安靜了幾分,只有引擎的轟鳴聲。
李麗質消化著這些資訊,那個在她記憶中溫軟需要保護的幼弟形象,被一個駕馭著龐大帝國,有著開疆擴土之功的帝王身影所覆蓋。
“而其三在於穩定朝局和調和各方。”陳熙的話鋒一轉,繼續道,“唐太宗晚年並非沒有隱憂,關隴集團、山東士族還有新興科舉進士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平衡。”
“唐高宗繼位初期,倚重舅父長孫無忌、褚遂良等貞觀老臣,順利過渡。”
“之後他亦有自己的政治手腕,打擊房遺愛、高陽公主謀反案,固有其殘酷的一面,但也鞏固了皇權,震懾了潛在不穩定的因素。而他提拔劉仁軌、薛仁貴等寒門或將門子弟,逐步調整了權力結構。”
“但是,”李麗質想起之前所知的,輕聲問道,“那位武皇后……為何又會……”
做出這麼多的功績,這說明李治並非是庸君。
又為何會讓一個女人取代了大唐?
陳熙點了點頭,知道這是繞不開的話題,只好道:“武則天的地位上升確實始於高宗時期,這有複雜的原因。”
“唐高宗晚年多病,患有風眩目不能視,處理政務亦需要依賴可靠的助手。”
“武則天聰慧果決,通曉文史,而且是他的皇后,自然成為重要的臂助。”
“大唐從‘二聖臨朝’到天后掌權是一個漸進的過程,後世將此稱之為高宗的軟柔或受制。”
“但換個角度看,這或許也是高宗在自身健康允許的範圍內,一種特殊的權力安排和政治合作。至少在武則天參政前期,帝國的機器仍在高宗的主導或認可之下高效運轉。”
“而上述赫赫功業,皆發生於此期間。”
對於唐高宗的功績,陳熙自然是肯定的,他繼續道:“所以,李治並非庸碌守城之君,更並非後世某些片面印象中完全被皇后掌控的傀儡。”
“他是一位承前啟後、功業卓著的皇帝。他統治時代是大唐國力最巔峰、疆域最廣的時期。”
“李治繼承了貞觀的制度和精神,更將其推向了新的高度。他的歷史地位理應得到更為充分,而且更公允的評價。”
聽著陳熙的話語,李麗質久久不語,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