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沈碩坐不住了。
這日午後，沈碩把她叫到書房，斟酌著開口，“靖王世子雖然不掌兵權，但為人端方，是個可以託付的，五哥不會害你。”
沈驚鴻看著沈碩。
他的左腿因為舊傷微僵，站久了便要扶著桌案借力。
前世他為沈家操勞半生，心心念念惦記的都是兩個妹妹。
如今既然重生，她一定要想辦法治好五哥的腿。
“五哥，我知道。”
她聲音溫和，“我不在意那些議論。”
沈碩鬆了口氣，正要說別的，卻見沈驚鴻低著頭，神色有些恍惚。
“驚鴻？”他喚了一聲。
沈驚鴻勉強笑了笑：“五哥，我沒事，就是昨晚夢見娘了。”
沈碩的表情微微一凝。
他們的母親去世得早，沈驚鴻是家裡最小的嫡女，娘走的時候她還不滿十歲。
這些年沈碩很少聽她主動提起娘。
“夢見娘什麼了？”他問。
沈驚鴻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聲道：“夢見娘坐在庫房裡，對著空了的匣子掉眼淚，那些匣子原本裝著她的羊脂玉鐲，南珠，紅寶石頭面……全都空了，娘問我，東西呢？”
她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，但沒有掉下來。
“我說都給清柔了，娘沒有怪我，只是嘆了口氣說那是留給我的。”
沈碩心跳一頓，他知道沈驚鴻說的是哪些東西。
這幾天，沈清柔陸陸續續從庫房拿走了不少孃的遺物。
每次都是紅著眼眶來找他，說姐姐什麼都不缺，說她嫁的是陸將軍，若嫁妝寒酸了會在夫家抬不起頭。
他心軟，一件一件都給了。
沈驚鴻從來不說什麼，他便以為她不在意。
此刻看著她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水光，他忽然意識到，他錯了，錯得離譜。
“驚鴻。”
沈碩安慰道，“那些東西，五哥替你拿回來。”
沈驚鴻搖頭：“算了，五哥，清柔都已經拿走了，我再要回來，她會覺得我小氣，而且她都記在嫁妝單子上了，現在要回來，她的嫁妝就空了一大塊，陸家那邊也不好交代。”
她說得通情達理，每一個字都在替沈清柔著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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