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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輪粘稠紅月悄無聲息地出現,將整個坑屋照得如同沉入了鮮血凝結的漿池。
然後,簡陋的屋頂變了,變得如同夜空一樣廣袤無邊。
無數頭顱,彷彿星星一樣在上面光禿禿地掛著。
其中一個開口道:“哎喲,這怎麼有一個跳梁小桀。”
另一個立即接話:“還是被拆的跳梁小桀。”
“四分五裂,好慘好慘。”
“還有傷口,你看,血都流出來了……”
與頭頂的七嘴八舌不同,在紅月出現的第一瞬間,老哈就將腦袋埋進了土裡。以至於他那瘋狂打轉的舌頭,變得像是從泥里長出的怪物。
他的軀幹胳膊大腿也不復先前的張牙舞爪,而是以一種極為謙卑的姿態趴著,好像在對頭頂的紅月頂禮膜拜。
哪怕如此,高懸的腦袋都不想放過他,依然嘲諷道:“快看快看,手沒了一隻。”
“腳沒了一雙!”
“五臟六腑也沒了……”
“一定是決鬥輸了。”
“還輸得很慘。”
“嘖嘖,舌頭也賠出去一截。”
……
老哈還是不敢說話,甚至,方從還能看到他的所有零碎都在顫抖。
【這好像與我想得不一樣。我原以為,符畫一齣,老哈就與對方戰鬥。哪怕打個平分秋色,我也能夠藉機逃命……】
【可怎麼紅月一現,老哈就跪了。甚至我只是畫出紅月和後面的女人,根本沒有將當初的穹頂腦袋錶現出來,它就自動成形了。難道因為它們原本就是一體,女人就是頭顱,頭顱也是女人?】
【那這玩意等階到底有多高,我不會弄到最後作繭自縛吧?】
【還有,它收拾完被嚇暈的老哈,下一步會不會就是我?只希望那符畫存在時間能短一些,最好現在就走……】
事實沒有如他所想。
頭顱還在七嘴八舌地說話:
“看你那麼慘,要不我跟你做個交易,你把我救下來,我給你恢復身軀……”
它的話沒說完,就有腦袋插嘴道:“恢復身軀算什麼,你把我救下來,我不會給你恢復身軀,還讓你更進一步。”
這時,又有頭顱道:“救我,救我,我給你兩步,兩步!”
“三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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