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澤川在外面站了一會兒，默默退回宴會廳，朝旁邊座位上的程默輕輕點了點頭。
程默不動聲色的站起身來，“吳省，梁書記，我看你們也喝多了，不如我帶你們也去外面吹吹風，透透氣。”
被程默稱作“吳省”和“梁書記”的人，一個是現任漢川省省長的吳治國，一個是漢川省紀委書記梁舒文。
兩人年近六十，官階均在崔晉元之上。
程默說完，一手扶著一個，三人一起朝外面走去。
在程默“不經意”的帶領下，三人順著長廊緩步往前走。
晚風習習，廊燈昏暗柔和，本是尋常消食透氣的閒散光景。
可越往長廊深處走，斷斷續續、低沉破碎的呢喃聲，便愈發清晰地傳入耳畔。
起初吳治國與梁舒文只當是風聲細碎，並未放在心上。
可隨著程默腳步不疾不徐、刻意精準地拐過廊間立柱，視線豁然通透——
長廊盡頭的景象，猝不及防撞入兩人眼底。
不遠處，身居副省高位、素來端方自持、以冷靜剋制聞名省委的崔晉元，早已沒了半分高官氣度。
他背脊微僵，身形踉蹌，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凝望著窗邊那道素白衣影。
平日裡沉穩有度、波瀾不驚的眼底。
此刻翻湧著痴迷、悔恨、癲狂與痛楚，濃烈得近乎可怖。
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、徹底失控失態的崔晉元。
更令人心驚的，是他口中反覆囈語的字句，沙啞破碎，字字真切，飄蕩在寂靜長廊裡，清晰入耳：
“小玫……這些年，我好想你……”
“當年我不該……我真的不該……”
短短數語，語焉不詳，卻字字透著藏了半生的私情與隱秘罪孽。
吳治國腳步驟然一頓，眉宇間溫潤平和的神色瞬間斂去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訝異與審視。
一省之長，坐鎮漢川多年，閱人無數。
崔晉元半生官場沉浮，素來清心寡慾、品行無瑕，口碑端正，從未傳過半分私情緋聞。
可此刻這副為一名女子瘋魔失態、當眾喃喃悔憾的模樣，太過反常，太過詭異。
一旁的省紀委書記梁舒文，眸色更是瞬間沉冷如鐵。
他執掌全省紀檢監察大權，半生與人心魔、貪念、罪欲打交道，最擅長觀人本心、察人破綻。
別人聽不出端倪，他卻一瞬間嗅出了濃烈的不對勁。
不該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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