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京很不喜歡今天周家的這種氛圍。
一大家子原本就不熟絡的親戚突然湊上來，對你噓寒問暖，阿諛奉承。
只會讓人覺得虛偽，疲憊。
所以他沒待多久，等保姆把年貨都拿進來之後，就帶著白雪首接離開了。
若是沒有那麼多親戚在場，或許他還能多待一會。
陪母親說會兒話，跟繼父下盤棋，詢問一下他們最近的身體狀況。
可剛才那種情況下，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，就是趕緊逃離。
周家的那些遠房親戚們，他一個都不想搭理。
從前周聿良還在位子上時，周家的門檻都能被踏破。
自從周聿良退下來徹底失了勢後，一個個跑的比兔子還快。
現在突然貼上來，誰知道又安得什麼心？
周硯京和白雪離開後，蔣文慧徹底繃不住了。
兒子當著眾人的面，讓她下不來臺，連個年夜飯都不願意留下來陪她吃。
方才還熱熱鬧鬧、圍著二人極盡吹捧的周家親戚們，此刻氣氛驟然冷卻。
沒人再高聲說笑，一雙雙眼睛明裡暗裡黏在蔣文慧臉上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微妙，幾分刻意收斂的同情。
剛才周硯京離場的姿態太過乾脆利落，近乎是毫不留情地拂了所有人的面子，更是將蔣文慧的難堪赤裸裸擺在了人前。
蔣文慧站在暖陽高照的院子裡，後背發涼，指尖死死攥著羊絨披肩的邊角，指節泛白。
那點身為周家當家主母最後的一點兒體面，在兒子轉身離去的那一刻，碎得徹底。
她胸口堵著一團憋悶的火氣，又酸又澀，無處發洩。
她辛辛苦苦操持的老宅團圓，精心備下滿桌佳餚。
盼著除夕一家人整整齊齊，盼著兒子兒媳能夠帶著兩個孫兒一起回來，讓旁人看看她晚景安穩、子嗣優秀。
可週硯京偏偏不領情。
他不僅沒把兩個孩子帶回來，從頭到尾眉眼冷淡，疏離淡漠，對所有人的恭維置若罔聞。
最後更是帶著妻子一走了之，把她這個母親孤零零扔在這滿堂賓客面前，落得個被人暗自揣測笑話的下場。
“這孩子……還是這般性子冷。”
良久，一個遠房嬸嬸率先打破沉默，訕訕開口，語氣模稜兩可，看似勸解，實則句句戳心。
“大過年的日子，再忙也該留下來吃口飯，哪能這樣說走就走，未免太不給長輩面子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遭立刻響起細碎的附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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