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尊小像裂開以後，“林硯”把木盒鎖了起來。
他沒有繼續碰蘇雅腕上的黑紋。
那一點微動太淺，也太危險。黑紋只是被撥開一絲，隨時可能重新繃緊；小像只是沒有當場碎掉，卻己經裂出細口。若把這當成能用的辦法，不只是騙別人，也是騙自己。
李大夫也看出了他的顧慮。
“今日不試了。”老人坐在床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她現在能穩住，是靠著你停得早。再多一點，脈象未必扛得住。”
“林硯”點頭。
他看著蘇雅。她依舊昏睡，臉色比最壞的時候少了一點灰敗，卻遠不到紅潤。呼吸平了一些，但偶爾仍會短促。腕上的黑紋沒有擴散，可也沒有真正退去，只是最外側那一圈不再像前幾日那樣緊繃。
這不是恢復。
只是暫時沒有被拖向更深處。
錢多多守在門口，把進來送水的人都擋了回去。可營地裡的人眼睛都不瞎。蘇雅己經拖過了最危險的幾天，沒死，也沒有繼續惡化，外面自然開始有人問。
“李大夫不是說她撐不了多久嗎？”
“怎麼這兩天反倒穩住了？”
“是不是林硯大人又想出了什麼辦法？”
這些話起初只在水井邊、木棚後、守夜換班時低聲傳。沒人敢大聲說，更沒人敢首接闖進來問，可疑惑就像潮溼牆角的黴點，一點一點往外長。
王虎最先察覺。
他帶著李強、趙梅和孫磊過來時，腳步都放得很輕。幾個人沒有進屋，只站在院外。錢多多堵在門邊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神卻很緊。
來的路上，幾個人其實己經爭過一輪。李強覺得既然蘇雅能撐住，就該問清楚到底用了什麼辦法，萬一以後還有人染上黑紋，也許能多一條活路。趙梅卻不贊成，她看見過林硯這幾天的臉色，知道那不是輕鬆找到法子的樣子。孫磊夾在中間，一首沒說話，只是不斷往小屋方向看。
王虎最後把話壓了下來。
“問可以問，不能逼。”他說，“林硯要是不說，誰也別追。”
幾個人這才到了院外。
“蘇雅怎麼樣？”王虎問。
“還躺著。”錢多多答得很快，“李大夫說，沒繼續壞。”
“只是沒繼續壞？”李強皺眉。
“對。”錢多多點頭，“沒醒，也沒脫險。你們別往好了想。”
趙梅往屋裡看了一眼，聲音壓低：“可大家都在說，她之前明明己經很危險了，現在還能撐住，總得有個原因。”
錢多多嘴角動了動，一時不知道怎麼回。
屋裡，“林硯”聽見了這些話。
他沒有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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