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廠長感覺自己僵了多年的腦筋,此刻象被澆了滾油,刺啦啦地活絡起來!
想到剛剛尚進的話,梅廠長顫鬥著聲音,結巴道:
“你…你的意思是……這位林、林顧問……她、她願意把這蘇繡首飾盒的活兒,交給咱這沒人要的廠子?”
他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,“人家是省裡的大顧問,真有資格指導所有工藝廠,她、她能看得上我這堆破木頭?”
“那必須的!”尚廠長與有榮焉,胸膛挺得老高,立刻開始表功。
“要不是我主動幫你提了那麼一嘴,人家林顧問日理萬機,哪能想得起你這犄角旮旯的木器廠?
是我!力薦的你!說你們廠老師傅祖傳的手藝,刨花都比別家細,林顧問這才點頭的!”
尚廠長說到這,由衷讚歎:“不過話說回來,林顧問這人,是真有本事,境界更高!
人家想的不是自己揚名立萬,就是想幫咱們這些老廠子把產品賣到國外,給國家多掙外匯。
不愧是省裡掛了號的勞動模範,這覺悟,這情操,實在沒得說!”
梅仁耀在電話那頭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,攥著話筒的手心全是汗,忙不迭應道:
“明白!太明白了!感謝林顧問!也感謝你老尚!太夠意思了,這份情,我梅仁耀記一輩子!”
說到這,他想起什麼,好奇問道:“對了,老尚,林顧問既然去了你們廠,那給你們廠設計了啥?”
尚廠長卻嘿嘿一笑,故意賣起了關子:“這個嘛……事以密成懂不懂?
反正到時候在廣交會上一亮相,準保一鳴驚人!把京市滬市那些老字號全給比下去,你等著瞧好吧!”
這話象一根火柴,“嗤”地點燃了兩人共同的憧憬。
梅仁耀彷彿已經看到了廣交會人山人海的展廳裡,他們兩家的蘇繡產品擺在最耀眼的位置,被藍眼睛大鼻子的外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,合同像雪片一樣飛來的場景。
“哈哈哈!好!”梅仁耀臉上愁容一掃而光,豪情萬丈。
“到時候,咱們兄弟倆,一個負責‘金玉其外’,一個負責‘錦繡其中’,聯手打它個漂亮的翻身仗!”
尚廠長也笑得震天響。
“對!年底表彰大會,咱哥倆再也不縮在角落當瘟雞了!咱們要坐第一排!戴那比臉盆還大的大紅花!”
這掛電話之後,梅廠長對林紉芝那叫一個日思夜想,茶飯不思啊,盼星星盼月亮的,終於盼到了林紉芝來。
林紉芝在車裡,遠遠就看到,木器廠那略顯斑駁的大門處,黑壓壓地站了一群人。
為首的正是尚進和梅仁耀,他們身後是木器廠整個領導班子。
此時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,臉上混雜著期盼、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。
車子剛停穩,尚廠長一個箭步上前,親自為林紉芝拉開車門,聲音洪亮透著喜氣:“林顧問,一路辛苦!”
尚進作為中間人,今天自然要到場。更何況,他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在“搖錢樹”面前刷臉的機會。
梅廠長也趕緊擠上前,雙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伸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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