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紉芝看了眼於洋身後緊張得小腿發抖的小夥子,道:“不用你多給,我直接告訴你辦法。”
於洋猛地抬頭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林紉芝繼續說道:“他們那些落灰陶器,徹底清潔後,用蜂蠟或者桐油反覆擦拭浸泡,養上一段時間。不用做別的,拿一些養好的到廣交會現場,我到時有安排。”
見對方聽懂了,她微微點頭,便彎腰上了車。
水生激動地拉扯於洋的衣角,語無倫次道:“於叔!成了!林顧問她、她人真好!她沒要咱村的分成!”
於洋還愣在原地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恩……”他喉嚨裡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枉他白長這麼多歲數,覺得人家小姑娘年輕氣盛、不尊老,對方心胸比他這個老傢伙開闊多了。
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,曬得人渾身舒坦。後山的野菜和春筍也悄悄冒了尖。
林紉芝手裡的繡活做得差不多了,趁著好春光,和程嫂子約著一塊兒去挖野菜。
康康這孩子最近壯實了不少,性格也開朗了,正和一群半大孩子在山腳下瘋跑。
一看見林紉芝和他母親,他跟小夥伴打了聲招呼,就噔噔噔跑過來,搶著要幫林紉芝提竹籃。
“嬸嬸,我來拎!我力氣大!”小傢伙臉蛋紅撲撲的,一把將籃子護在懷裡。
他記得媽媽懷他的時候就是累著了,現在林嬸嬸也有了小寶寶,可不能讓她累著。
林紉芝見籃子也不重,便也笑著由他。
程嫂子一邊利落地挖著春筍,一邊笑著誇兒子懂事。
林紉芝卻想起一路走來,不少嫂子大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,便低聲問:“程嫂子,她們是不是知道我懷孕了?”
她沒打算瞞著,但也沒到處說。加之她身子不顯,除了程嫂子一家,整個家屬院還真沒人知道。
程嫂子搖頭:“不是這事兒,我跟你程大哥都沒往外說。”
林紉芝更納悶了:“那她們是為什麼?”
程嫂子象是突然想到什麼,笑得直不起腰:“哎喲我的妹子,你是不知道,你家周副師長最近可太逗了!”
她一邊笑一邊說:“他路過豬圈,嫌那幾頭豬吃食不積極,居然站在外面訓了十來分鐘,還說讓飼養員餓它們兩頓,‘看它們還挑不挑食’!”
林紉芝嘴角抽了抽,就聽程嫂子繼續開口。
“這還不算,”程嫂子笑得抹眼淚,“上個星期更絕,他下訓看見後勤部的鴨子走得太散漫,追在後面吹哨子喊口令,愣是逼著那群鴨子走了三遍正步。
現在可好,那群鴨子一聽見哨響就自動排隊,走起路來一搖一擺,可有節奏了!”
康康也興奮地插嘴:“周叔叔可厲害啦!他還讓炊事班的大黃狗在後面追著哥哥們跑步,我爸說他們五公里成績都提高啦!”
程嫂子拍著腿笑:“可不是嘛!昨天比武,周副師長帶的兵拿了第一,就是那幫士兵現在看見大黃就腿軟……”
林紉芝聽得哭笑不得,正要說話,突然聽見一陣嘹亮的軍號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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