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但是,”高橋凜起身後,語氣激動起來:“‘金繼’承載著我國獨特的‘侘寂’美學,這是我們的文化精髓,你們必須承認!”
他從始至終只想捍衛自己母國的文化。
林紉芝點點頭,語氣平和:“高橋先生,你熱愛並維護本國文化的心情,我可以理解。但你或許並不知道,你珍視的‘金繼’,其根脈在華國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高橋凜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,嗤笑道:“‘金繼’在十五世紀的室町時代開始,就己出現在我國!”
林紉芝沒理會他,轉身面向眾人開始解釋‘金繕’的淵源。
她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遍西周:“我們華國是漆藝的故鄉,使用大漆的歷史超過七千年。
而用金粉修飾漆面的‘戧金’、‘描金’工藝,最早的文字記錄可追溯到西元前三世紀,比櫻花國早了一千七百多年。”
“這門技藝流傳到櫻花國後,櫻花國的匠人將這門技藝與‘侘寂’哲學融合,創新發展出‘金繼’藝術。這本是文化傳播的美談,何來‘抄襲’一說?”
高橋凜眉頭緊皺,急切反駁:“空口無憑!歷史源流眾說紛紜,僅憑文字記錄,根本無法服眾,請拿出確切的實物證據!”
華國確實有實物證據,但得等到八十年代才能發掘出土。
“眾說紛紜?”林紉芝輕笑一聲。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豎起耳朵的聽眾,最後回到一臉倔強的高橋凜身上。
“你要實物證據?那我們暫且不提金繕。”
林紉芝目光灼灼:“請問貴國的茶道,是否源自宋代的徑山茶宴?奈良的唐招提寺,一磚一瓦是否秉承盛唐風骨?還有你們的文字,平假名是否源於草書,片假名是否取自楷書偏旁?”
她向前一步,聲音在寂靜的展廳裡迴盪:“按照你這個‘抄襲’的邏輯,莫非貴國所有文化瑰寶,都是從華國‘抄襲’而來?
享受著中華文明的滋養,卻反過來汙衊老師是‘小偷’,這就是標榜注重禮節、高素質的現代文明國家嗎?!”
這一連串發問,如同一連串精準的箭矢,萬箭穿心,讓一眾櫻花國商人面如土色。
高橋凜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確實是喜愛並深入研究過華國文化的,正因如此,他才更清楚對方說的……基本是事實。
因為他的魯莽衝動,讓整個櫻花國跟著蒙羞了,一股混合著羞惱和挫敗的情緒瞬間淹沒了高橋凜。
錢副局長和於廠長心口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,腰桿不由自主地挺首了。
於洋嘴角的笑完全藏不住:“我就知道!林顧問有學問,有見識,絕不會錯!”
林紉芝看著搖搖欲墜的高橋凜,想到現在正處於兩國建交蜜月期,語氣稍緩。
“高橋先生,文化長河奔流不息,支脈交匯,彼此滋養。我們不能因為一條支流灌溉了新的土地,開出了不同的花,就忘記它最初的源頭。”
說完她微微頷首,沒再看高橋凜複雜的神情。
人群中爆發出強烈的掌聲,不少華國人和華僑更是熱淚盈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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