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紉芝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句的順毛捋,又給自家男人打了一波滿滿的雞血,這會兒她正側耳聽著母親說話。
“雪曼這孩子,懂事的讓人心疼。”
“今個兒天還沒大亮就來了,把財務辦公室和培訓室打掃得乾乾淨淨,還給咱們每人桌上放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。”
她說著嘆了口氣,有些孩子是不得不懂事,因為知道身後沒人能依靠。
“囡囡,”俞紋心語氣裡帶著擔憂,“你收下她,不會對你有影響吧?”
關家的事,她們都有所耳聞。
曾經顯赫一時的繡業世家,祖上的“錦記繡莊”生意做得極大,連海外都有分號。
可運動一來,關家就因為海外關係和資本家背景遭了殃。
關雪曼的祖父母在批鬥中鬱鬱而終,父親在下放時被迫害致死,母親為了護著她沒能熬過來,弟弟妹妹染上疾病,沒得到及時拯救,活生生拖死了。
好好一個大家族,就剩下關雪曼這一根獨苗。
俞紋心雖然心疼這孩子的遭遇,但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女兒。
前些年那些事還歷歷在目,要是幫助關雪曼會讓女兒惹上麻煩,她寧願囡囡狠心一些。
“媽,您放心。”林紉芝輕聲安慰,“她家已經平反了,政審也都通過了,不會有事的。”
聽到女兒肯定的答覆,俞紋心這才鬆了口氣。
關雪曼是楚姨的遠房親戚,林紉芝會知道這個人,也是楚姨親自上門說情。
雖然關家平反後恢復了名譽,也拿到了一些補助,但大部分家產也追不回來了。組織上能做的,就是幫忙安排份工作。
經歷了這麼多變故,關雪曼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,遠離是非。
楚姨想著繡研中心專攻技藝,人際關係簡單,正是個合適的去處,這才來找林紉芝幫忙。
林紉芝瞭解情況後,特意考察過關雪曼的能力。這姑娘從小在繡莊長大,對繡品知識很熟悉,也懂些記帳管帳的門道。
確認她確實能勝任工作後,林紉芝便和孔廳長提了一句。
正好組織上也在為關雪曼的工作安排發愁。雖說關家平反了,可不少單位還是心存顧慮,不願接收。
現在林紉芝主動要人,雙方一拍即合,很快就批下來了。
……
自打這天起,林紉芝算是徹底告別了“無業遊民”的身份。
每天一大早,和母親俞紋心一起,帶著兩個孩子,準時準點在單位和家屬院之間往返。
教程間隙,林紉芝便會跑回辦公室,給眼巴巴等著她的兩個小糰子餵奶。
這天,她看著吃得正香的寶寶,想到什麼,突然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“咱們西西和白白呀,這可是一出生就開始積累工齡了。等以後長大了,就能挺著小胸脯說‘我年齡是幾歲,工齡就是幾年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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