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內地的改革開放是頭一遭,沒有歷史可以借鑑,沒人知道會把華國帶向何方。
作為商人,經驗告訴他必須理性,他的每一項決策都關係著集團所有人的未來。
人的偏見根深蒂固,要是現在對外國人說,這個落後貧瘠、只能做廉價加工的國度將來能誕生頂奢集團,他們只會問你今天是愚人節嗎?
沒人打擾陸申甫的沉思。
滬市的初夏,風是熱的,光是燙的,悶了一整個冬季的熱意終於按捺不住,首首燒進陸申甫的心裡。
他想起這片土地走過的路。
西十年前,國土大片淪陷,沒人相信它能站起來;
三十年前,十七國壓境,沒人相信它能贏;
二十年前,內有自然災害,外有孤立封鎖,沒人相信它能挺過來;
十年前,戈壁灘上一聲巨響,沒人相信它能攥住那朵蘑菇雲。
然後便是今天,改革開放,同樣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:沒人相信它能富起來,更別提孕育出本土的頂奢品牌。
可那又怎樣?
這片土地上的人,向來擅長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
陸申甫不知道林紉芝的野心能否實現,但他知道歷史不會辜負敢點火的人。
沒能堅持抗戰是他曾經的遺憾,他不想再錯過了。
他想賭一把,賭這片土地的韌性,賭他們強強聯手,能把再一個“沒人相信”變成現實,燒出個燎原之勢。
從某個角度說,他從來都是個理想主義者。
“我不得不承認我老了。”
在三人愈發緊張的視線下,他朗聲大笑,“但我偏要老夫聊發少年狂!”
“西方做得到,東方憑什麼不行?五千年的文明背書,誰又比誰差?!”
目光如炬,擲地有聲。
林紉芝幾人只覺胸中熱血翻湧,燙得和窗外的日光一樣。
“申甫,”易瀾山挽住丈夫胳膊,身體力行表示支援,“你和芝芝只管放手一搏,最壞不過是破產。破產也不怕,到時我養你啊。”
她眨眨眼,語氣調侃:“申甫,年輕時你就不肯吃軟飯,老了可得讓我圓了這心願。”
陸申甫一時哭笑不得,沒想到妻子還念著這事兒。真論起來,他確實沒吃過。
當年知道短時間離不了香江,他和易瀾山才正式開始戀情,那時就打定主意要找份營生,總不能讓人家姑娘跟著自己,生活水平還下降了。
但陸申甫有自己的驕傲,婉拒了易瀾山讓他進易家公司的建議,做過調查後瞄準了地產。
說來還得感謝沈家從小的教育,明明失去記憶,但他對怎麼做生意毫不陌生,反而得心應手。從工地做起,一步一步竟也走到今天,如今的華浦集團早己是個龐然大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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