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磊在一旁拍著胸脯,嗓門敞亮:“芝姐,您把心放肚子裡!這回我親自壓車,保證把東西安安全全送到地頭。”
政策一放開,段磊總算找著了感興趣的事兒,拉著一幫兄弟湊錢買了車、組建起車隊,專跑長途貨運。
從前整日混日子的主兒突然知道上進了,段家人都快燒高香了,就算一時虧本也全力支援他幹。
段家人大多在民航、空軍和鐵路系統任職,勢力盤根在陸路空運兩條命脈上。
段磊手底下又多是退役軍人,身手體格個個拔尖。再加上市面車輛少、貨源緊俏,不到一年功夫,他的運輸生意就做得風生水起。
這回林紉芝找上門,貨量不大,利潤也遠遠比不上拉煤炭這些大單。但段磊高度重視,把手頭其他活兒都交給其他兄弟,自己親自帶隊。
手下弟兄實在想不通,忍不住勸:“段哥,讓手下人去就行了,這會兒南方可不太平,整村人出來劫道的都不少,您何必親自冒這個險?”
說話的男人三十多歲,滿臉濃密粗黑的絡腮鬍,膀闊腰圓,往那一站就像尊鐵塔。
此刻眉頭緊鎖,更添了幾分兇悍,試圖打消大哥的念頭。
政策放開前,貨車司機就是人人豔羨的八大員之一;如今更是不得了,外頭人誰不知道“貨車一響,黃金萬兩”?
出車跑一趟賺的是普通職工工資的十幾倍,比個體戶來錢還快,不少國營車隊的司機都跑出來單幹。
高回報必然伴著高風險。
省界交界、偏僻國道,車匪路霸幾乎是家常便飯,輕則訛錢要保護費,重則直接圍車搶貨、把人拖下來往死裡打。
絡腮鬍繼續勸:“段哥,您實在不放心,要不這次我去送,您在京市坐鎮就行了。”
他的擔心毫不摻水,對他來說,段磊不止是老闆,更是貴人。
絡腮鬍之前就是糧食局車隊的老司機,在瞭解這行的暴利後,準備轉行時恰好被來挖人的段磊看中。
他無數次感嘆自己的好運,在車隊剛起步時就來了,跟著段磊四處奔波。
從最初幾輛車的聯戶車隊,一步步吸納散戶掛靠,做到如今全國都數得上號的民營運輸隊,名下兩百多輛大車、線路覆蓋十幾個省份。
段磊沒直接回答,反問他:“大鬍子,咱們頭回見,我剛開口你怎麼就敢直接賣掉工作,跟著我一個陌生人幹?”
絡腮鬍男人撓著頭嘿嘿一笑,“我第一眼瞅您,就覺得您不是一般人,感覺跟著您有奔頭。”
他說的不是假話,他跑貨車多年,三教九流見多了,看人早不看穿衣打扮,而是看一個人的神態氣度,段磊身上就有種氣定神閒的鬆弛勁兒。
後來和段磊熟悉了,他隱約摸清點段磊的底細,大院子弟啊,難怪了。
車隊能在短時間內發展到這規模,除了段磊膽子大、敢玩命,為人講義氣、捨得給弟兄們分錢,更關鍵的是他的身份能打通各路關節。
交通、路政、交管,沿線各個站點,甚至地方上的勢力,都得給段家幾分面子。
別的車隊動不動被扣車罰款、延誤損貨,他們的車一路暢通,準點率高、貨物損耗又小,口碑一傳十十傳百,大客戶、急單自然源源不斷找上門。
段磊點點頭,“就是這個理兒。人一輩子能改運的機會沒幾回,幹事業也一樣。我這麼看重這筆單子,就跟你當初認準我一樣,我覺得這筆單子至關重要,重到可能能幫咱們車隊更上一個臺階。”
絡腮鬍自個兒琢磨開來,貨不多、利潤也薄,那大哥看重的就不是生意本身,而是下單的人。
想通這一點,他倒吸一口氣,“大哥,什麼人還能讓您這麼慎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