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紉芝正輕輕拍打著臉頰,讓水意滲進肌膚,聞言動作一頓,死死抿緊唇。
周妍幾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,還得注意著不讓臉上東西掉下來,忙得不行。
周老太太睜開眼,冷冷掃過:“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。”
周老爺子被媳婦兒罵了有點委屈,嘟囔道:“咋還生氣了,這不是你自個兒說的嘛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圓肚玻璃瓶端詳,上面寫著“雪玉凝”,很是義憤填膺。
“這商家虛假宣傳啊!這麼小的葡萄乾都不能補成葡萄,還好意思說自己補水?阿如,你被騙了!”
大過年想當個孝子賢孫的周湛,聽到自家媳婦兒的牌子新品被這麼編排,頓時不樂意了,眼一瞪就要開口。
周老太太臉上那層東西剛好化水吸收完了,她坐直身子,打量了會兒老伴。
“你搖搖頭。”
周老爺子不明所以,但媳婦兒肯跟他說話了,他興沖沖照做,聽話地搖了搖頭,然後嘿嘿笑著問:
“阿如,搖頭做什麼啊?”
“沒什麼,看看你會不會被自己的豬耳朵扇到。”
一客廳的人終於憋不住了,笑聲此起彼伏。
周老爺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轉頭就想找支援。
大兒子和小兒子低著腦袋一心乾飯,堅決不看這邊。老二父子倆還沉浸在輸給白白的打擊裡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周老爺子轉了一圈,只有大孫子不計前嫌、坦蕩地對上他求助的眼神。
他眼睛一亮,果然沒白疼大孫子!
拉著男人的手就開始訴苦,“阿湛,幸好爺爺還有你。人老就不值錢咯,你看看,都沒人疼了。”
周湛把玩著媳婦兒一頭柔順飄逸的烏髮,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接話。
“沒人疼就去爬長城,爬完保證您渾身疼。”
周老太太樂得直拍大腿,周老爺子氣得甩手就走,挑了個離大孫子最遠的沙發角坐下,兀自生悶氣。
大夥兒顧不上哄他,時鐘臨近晚上八點,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電視上。
螢幕裡兩位主持人正透過鏡頭給全國觀眾轉播演播廳的現場。
圍坐在圓桌旁的名人、藝術家們都洋溢著燦爛笑容,喜氣洋洋地和全國人民問好。
林紉芝之前就聽說八四年春晚是直播,這會兒親眼看著,覺得挺新鮮。
和後世相比,這時期春晚還有電話點播的形式。
觀眾在直播過程中隨時能打電視臺公佈的熱線電話,向現場導演組點自己想看的節目或演員。
去年那屆春晚,四部熱線被打到冒煙,節目組不得不請來消防隊時刻待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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