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排靠左的位置,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舉得最高。
穿了件熨得筆挺的淺灰色襯衫,在周圍一群被汗浸溼衣領的同行中間,顯得格格不入。
一米九幾的大高個,讓人想不注意都難,已經有不少群眾伸著脖子朝他那方向指指點點。
林紉芝眼睛閃了閃,示意工作人員遞過話筒。
“林同志,我是《經濟觀察報》的記者。”男人先笑了笑,聲音很溫和,“剛才您說得非常好,民族自信、國貨自強,我們都很受觸動。”
“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問題想請教。調查組的報告我們都看過,也認可愉紉的成功是實打實的硬實力。那···您個人的成功呢?”
他推了推眼鏡,語氣依然溫和:“我們查了一下,發現您開始成名被大眾熟知,正是在全國彙報展獲得特等獎之後,而這個時間點,恰恰是您結婚後不久。”
“所以我想請您正面回答,您個人事業上的所有成就,真的從頭到尾,沒有藉助過您的丈夫、公公、以及您背後的家族勢力嗎?”
現場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的目光在男記者和臺上身姿清冷的林紉芝之間反覆遊走。
沒人知道,男記者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有多高興,只覺天降橫財。
那天他剛走出報社大門,就被神秘人找上門。
只需要當眾問林紉芝一個問題,就能輕鬆獲得一百塊。
男記者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。
反正林紉芝早已公開表態,歡迎各位記者自由提問。
他不過是順勢而為,誰來都揪不出他的過錯。
他甚至有些期待,大庭廣眾之下面對誅心的質問,林紉芝會是什麼反應?
是紅著臉急切辯解,還是會當場惱羞成怒?
不管哪種,都夠他回去跟同事吹好幾天的。
此刻他站在最前排,如同一杆旗幟。
周遭漸漸響起細碎的窸窣聲。
男記者心裡升騰起一股詭異又扭曲的滿足感。
小齊跺了跺腳,壓低聲音滿是焦灼:“這人簡直胡說八道,居心叵測!”
貝主編面色凝重。
他是林紉芝打電話請來的,便以為到場的同行都是經過篩選的自己人。
畢竟公開場合,要是真有壞事的怕是不好收場,就像眼下這個刁鑽問題,一旦回答出現紕漏,前期訪談鋪墊的成果都會功虧一簣。
臺下人無數人捏了一把汗,林紉芝本人卻不見任何慌亂。
她面不改色,目光坦蕩地迎上男記者暗藏挑釁的視線。
”!有,你答回以可我,人家過靠有沒有功的我問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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