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七零隨軍:幹部千金霸榜家屬院》第628章 番外五:紅樓未完1(2)

作者:林綿穗·1個月前

張岱本人,又何嘗不是那個看著大觀園崩塌的賈寶玉?

寫下《湖心亭看雪》時,他已年近半百、孑然一身,前半生的聲色犬馬恍如隔世。

大明覆滅多年,他依然執拗地落筆“崇禎五年”,在時間那頭刻舟求劍。

“天與雲與山與水,上下一白。”

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,王朝的盛衰,放在萬古天地之間,不過是一枕黃粱、一場風雪。

強飲三大白分別時,“問其姓氏,是金陵人,客此。”

整篇文章都是張岱的回憶,多年以後,他早已忘了過客姓甚名誰,卻唯獨忘不了那人來自金陵。

金陵,是明朝的舊都。

我們是舊都的人。

我們都是客居於此的流亡者。

他沒有辦法聲張思念,於是任由記憶裡的故國雪就這樣蔓延了自己的一生。

如同曹植那場黃初八年的雨,落了千年還未停歇。

曹丕的“黃初”年號僅存在七年,宮闕萬間換了新主人,只有曹植還困在兄長還在時的舊年裡。

困住人的,從來不是雨雪。

從山頂下來,雪更緊了。

林紉芝本來應該直接從東門離開,可她突然想去看一看那棵樹。

古槐枝幹黝黑,孤零零立在寒風裡。三百多年前,大明朝在這裡走向終結。

雪是奇妙的介質,它可以掩埋王朝的痕跡,可以覆蓋故人的蹤跡,無形之間將生者和逝者相連,將千萬段互不相交的命運,置於同一片蒼茫天地之下。

哪怕林紉芝知道樹是近年重栽的,可是,當她站在它面前,和它淋著同一場雪時,內心還是百感交集。

文化和歷史是支撐著一個國家走向未來的底氣,正是這些虛無縹緲的古蹟座標,將一個國家古往今來的人緊密地綁在一起。

林紉芝很喜歡史書上反覆讚頌的一個詞,氣節。

君王死社稷抵抗不了歷史週期律,但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在告訴後人:即使在走投無路的絕境,也有人選擇站著死,而不是跪著生。

……

剎車聲在門外響起,一直托腮守在窗前等待的西西,立刻踩著小棉鞋,蹬蹬蹬小跑到玄關處。

舉著乾毛巾,踮著腳往林紉芝頭上蓋,幫忙擦乾媽媽被雪淋溼的頭髮。

“你看看,不帶上西西大王一起去,拍雪景時都沒人幫你撐傘啦。”

小姑娘一邊動作,一邊跟小管家一樣,可愛地絮絮叨叨。

剛在沙發落座,白白端著一大杯薑茶過來,杯口上方還飄著熱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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