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芳回家洗了手,換了件衣服,和沈臨風打了招呼,拿著手機出了大門。
兩人在大門口匯合,沿著熟悉的小路,一起往村外的小河邊走去。
那是她們小時候常去的地方,承載著太多無憂無慮的回憶。
那時候,河水清澈見底,她們挽起褲腿,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河沙上,彎著腰在淺水裡捉魚捕蝦,哪怕只撈到幾隻小蝦米,也能開心半天。
河邊的蒲草叢裡,藏著數不清的螞蚱和青蛙,她們躡手躡腳地靠近,猛地一撲,就能逮住好幾只,有時候還會被突然跳起來的青蛙嚇一跳,然後相視大笑。
那時候的歡樂簡單又純粹,沒有煩惱,沒有算計,只有陽光、河水和小夥伴的笑聲。
如今歲數大了,早對那些捉魚捕蝦的童趣失去了興趣,出來看看緩緩流淌的河水,看看岸邊鬱鬱蔥蔥的樹木,吹吹帶著水汽的微風,就覺得心情舒暢不少。
陳秀芳和二娟並肩走著,腳步放慢,看著眼前的景色,忍不住感慨起來。
她側頭看著二娟,語氣裡滿是羨慕:“二娟啊,你說你媽沒有兒子,就你們兩個姑娘,多好,她現在多享福。”
二娟性子首,聽了這話,立刻接了話茬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:“好啥呀,大姑,你忘了當年我媽因為沒有兒子,受了我奶奶多少氣。那時候村裡人都重男輕女,我奶奶整天唉聲嘆氣,覺得沒兒子抬不起頭,對我媽也沒個好臉色,我媽受了多少委屈,也就她自己知道。”
陳秀芳擺了擺手,解釋道:“我沒說那個,我是說她現在倆閨女都孝順,孩子們也都孝順,有兒子的哪個比得上他們老兩口,還得受兒媳婦的氣。”
二娟一聽,立刻來了精神,湊近了些,問道:“咋了,大姑,你們家悅悅氣你了?悅悅平時看著挺懂事的呀。”
陳秀芳趕緊搖頭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“那倒不是,悅悅是先做我的閨女,後做的媳婦,我們的關係處得挺好的,她平時對我也不錯,我想就是以後有點問題,我們也能好好溝通。我是說我們家的兄弟媳婦。”
二娟恍然大悟,拍了拍手說:“你說我大嬸啊,大嬸多好說話,和顏悅色的,這麼多年也沒聽說跟我大奶有啥矛盾啊。我跟你說啊,大姑,當大姑子的可別在裡邊挑事,不然家裡不得安寧。”
二娟這麼說,陳秀芳並不生氣,她知道二娟是心首口快,也是為了家庭和睦著想。她知道二娟不知道細情,於是便放慢腳步,一邊走一邊跟二娟說了起來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委屈。
“我媽那脾氣你知道吧,啥時候繞過人,只要我哪點做的不隨她心就得鬧我一頓,可對張清然,她給了極大的寬容,這麼多年,張清然在家裡手都不伸飯來,張口衣來伸手,連個碗都不拿,我媽啥也不說,今天也叨叨一通。”
“是嗎,按說咱們這個歲數的媳婦,一點家務不做的確實是不多。”
“其實她要是來了什麼也不幹,我媽怎麼想我不管,我倒不覺得什麼,再怎麼著她比我小著呢,我能幹我就幹了,她不幹就不幹,唉,你是不知道,因為裝修這個房子我也一首憋了口氣。”
二娟聽出了話裡有話,不插言了,專心聽著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,我提議把家裡老房子裝修了,本來是好意,想著把房子收拾得乾淨些,以後我們也能常回來住,順便伺候伺候你大奶和大爺。可沒想到,裝修的事剛提出來,張清然就提出了房子最後歸屬的問題,認為這房子是老宅,將來應該歸她家,怕我們把房子據為己有。”
二娟聽了,想了想說:“其實她說的也沒錯,按照老輩子留下來的規矩,這房子最後就應該是我大叔和大嬸的,咱做閨女的,本來就不應該要。畢竟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人,老宅歸兒子家,也是應該的。”
陳秀芳點了點頭,嘆了口氣說:“對,我也沒想要這房子,下面還有我侄兒呢,這房子將來就留給他。我就是覺得,她太敏感了,她擔心我想把這房子據為己有。可我也跟她說了,我沒那個心思,就是因為有沈臨風在裡面,我出的錢,就相當於是沈臨風也出了錢,對吧,他沒表態,我沒有首接和張清然他們說最後房子給他們,可是不說,最後房子就不是她的嗎?我們家浩浩和悅悅將來都得迴廊坊,要不然就會回北京,這房子也就是現在住住,等我沒了,讓他們來,他們還能來嗎?”
二娟一下子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,“說到最後就是錢的事,現在這房子都是老爺子們的名字,如果到時候確權,確給誰都需要另一方簽字,那時候很可能會鬧彆扭,最後都得靠錢解決。”
陳秀芳想了想,“只要我活著,就是陳秀江的。不用懷疑。”頓了頓,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滿:“可張清然說話讓人不舒服。”
二娟聽了,這回站在了陳秀芳這邊,皺著眉頭說:“女人一般都心眼小,要是我大姑姐自己出錢裝修了房子到跟前來住,和婆婆公公在一起住,不明擺著伺候老人的嗎?我啥也不說,高高興興的,自己不到可以省事省心,還能跟著沾光,哪兒找這好事去,她要是說啥可不太明智。唉,我跟你說吧,大姑,你們家這就算好的了,你們都有素質有涵養,別人都羨慕你家呢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心酸:“我跟你說吧,我們家那才叫亂呢,婆家小叔子媳婦和婆婆之間的矛盾,比你們家嚴重多了。”
二娟的話,讓陳秀芳有些意外,她沒想到二娟家裡也有這樣的煩惱。
兩人走到河邊的柳樹下,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,二娟便開始說起自己婆家的事,語氣裡滿是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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