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十一放假,王浩昨晚就到家了。小夥子一臉興奮,進門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穩,就湊到陳秀芳跟前問拍影片的事兒。
他一眼瞅見滿屋子碼得整整齊齊的樣品,眼睛都亮了,那股高興勁兒,一點兒不亞於陳秀芳那個影片的時候。
王浩放下行李,蹲下來翻了翻紙箱裡的樣品,拿起一個看了看,又放下,轉頭問陳秀芳:“這些都要拍?怎麼拍?”
陳秀芳說先拍幾個試試,看哪個賣的效果好。
王浩一聽,立馬來了精神,擼起袖子就要幫忙搬桌子騰地方。
陳秀芳攔了他一下,說先吃飯,別急。
王浩嘴上應著,眼睛卻一首往那些樣品上瞟,他對這些很感興趣。
陳秀芳暗想:這也是好事,他上班時間寬鬆,週末都有空,以後說不定能幫忙。
第二天是國慶節,也是史玉冰結婚的大喜日子。
一早,一家西口吃過早飯,換了提前準備好的衣服,先去了秀花家。
今天史家來了不少親戚,院子裡、大廳裡到處都是人,進進出出,寒暄聲、道喜聲、笑聲攪在一起,熱鬧得很。平日說話都帶回聲的大廳,今天被擠得滿滿當當,連回聲都聽不見了。
史玉清己經顯了懷,肚子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親戚們見了她,不管認識的還是不太熟的,都湊過來噓寒問暖,拉著手問長問短。
這個問幾個月了,那個說氣色不錯,還有人伸手輕輕摸摸她的肚子,叮囑她少操勞、多休息。
史玉清被圍在中間,一個接一個地應著,嘴上不停,臉上帶著笑,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,壓根沒抽出時間和秀花好好說上幾句話。
陳秀芳和沈臨風到了之後,先找到史林成和秀花,恭恭敬敬地道了喜。
史林成今天穿得闆闆正正,臉上全是笑,連聲說謝謝。秀花忙著招呼客人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紅撲撲的,看得出來高興。
陳秀芳和沈臨風道完喜,知道他們今天忙,也沒多打擾,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歇著。
說是歇著,陳秀芳的手可沒閒著。
她掏出手機,悄悄開啟錄影,對著院子裡的場景拍了起來。大紅的喜字、桌上擺著的瓜子花生、親戚們圍坐聊天的畫面,她都一點一點拍下來。鏡頭始終沒有對著任何人的正臉,只拍了側影、背影和區域性的手部動作。
她心裡盤算著,這些素材拿回去剪一剪,配上一段合適的音樂,就是一條低調卻吸睛的小影片,今天的“作業”就算交上了。
沈臨風坐在旁邊,偶爾看她一眼,知道她在忙正事,也沒說什麼,就安安靜靜陪著。
史玉冰從樓上走出來的時候,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,院子裡也像接到了接力棒,一定要安靜下來。
她穿著紅色的嫁衣,頭髮盤得整整齊齊,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紅花,臉上化了淡妝,眉眼之間既有新娘子的羞澀,又透著幾分沉穩。她步子穩穩地走下來,一隻手輕輕提著裙襬,另一隻手牽著銘瑤。
銘瑤走在她左邊,穿著白色的小紗裙,頭上紮了兩個小辮子,辮梢繫著粉色的緞帶,手裡捧著一小籃花瓣。
小姑娘大概有些緊張,眼睛睜得圓圓的,嘴巴微微抿著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盯著腳下,生怕踩到裙角。她長得白淨,臉頰鼓鼓的,像剛剝了殼的雞蛋,配上那身紗裙,活脫脫一個小花童的模樣。
銘浩走在史玉冰右邊,穿了一身小西裝,領口繫著黑色的蝴蝶結,頭髮梳得服服帖帖。他比銘瑤顯得鎮定得多,腰板挺得首首的,一隻手背在身後,另一隻手牽著史玉冰的裙角,像是怕她走不穩似的。小傢伙臉上沒什麼表情,一副認真辦事的樣子,倒把旁邊幾個親戚逗笑了。
三個人從堂屋門口走出來,陽光正好照在臺階上,紅色的嫁衣、白色的小紗裙、黑色的小西裝,顏色分明,襯得整個院子都亮堂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