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樂早閉著眼,手掐法訣,鼻子對嘴,嘴對心,心神沉進身體深處,死死抓著那股熱浪。
宮新年的手掌貼上他後背,一團金燦燦的氣血,無聲滲入。
不是強行灌,是用自家血氣當引子,牽著那團亂竄的藥力,一點一點往正經路上帶。
奇蹟發生了。
嘉樂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,像被馴服的野馬,漸漸穩了節奏。
原本亂竄的熱流,慢慢收攏,順著經絡緩緩迴流,像春水歸河,潤物無聲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周圍響起低沉的共振聲,像風箱在抽氣。
嘉樂的身體,此刻活脫脫像開了八爪魚模式——每寸皮膚、每條筋、每根骨,都在瘋狂吞吸那股藥力。
嘩啦啦——
周身氣血翻騰,像開了蒸汽管道,熱浪一圈圈往外蕩。
但這一次,不再是毀滅。
是重塑。
藥力在嘉樂體內翻騰,像一鍋煮沸的熱油,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囂著想吞下去。
本來,這樹妖根鬚的藥效太猛,幾百年的老貨,一坨下去,普通人怕不是當場炸成血沫。
可偏偏,宮新年這時候出手了——像一把鐵勺,攪進了滾燙的湯鍋,硬是把亂燉整成了燉盅。
那股金燦燦的暖流,順著經脈滑進來,跟嘉樂體內的藥力一撞,竟莫名搭上了線。
就像原本亂竄的野馬,被牽上了韁繩,一匹接一匹,乖乖排成隊,開始打轉、迴圈、拉磨。
嘉樂感覺自己的身體裡,突然多了一臺嗡嗡作響的發動機,從丹田一路轟到腳底,再從頭頂反向衝回心臟。
氣血凝成實質,像滾燙的銅水,在血管裡流淌。
那些原本暴烈亂撞的藥力,漸漸被馴服,開始順著一個方向,一圈、兩圈、三圈……越轉越穩,越來越勻。
宮新年沒說話,只默默調整自己的呼吸,一呼一吸,剛好卡在嘉樂的節拍上。
每次嘉樂吸氣,就有細微的紅光鑽進他的皮肉,滲進骨頭縫裡,像小蟲子一樣往骨髓深處鑽。
每次他吐氣,那些發黑發臭的雜質就從毛孔裡溜出來,化成薄霧,飄散在空氣中。
一圈,又一圈。
嘉樂整個人像被扔進了溫泉,暖得他想打嗝,卻連個嗝都不敢打——怕打斷這舒服勁兒。
他的丹田,越來越燙,像揣了個燒紅的鐵蛋,熱浪一波波往外炸,流遍西肢百骸。
每一根筋,每一塊肉,都在被重新鍛打,被一點點揉進更硬的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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