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瓶肩切下來,斜著插進山肚子,上頭寬得能並排跑五匹馬,底下窄得能卡住人脖子。
往上瞧,雲霧纏繞,古松倒掛著長,像誰把樹根當頭發插在天上。
往下看,懸崖首落千丈,風一吹,頭頂那塊巨石都跟隨時要掉下來似的。
這山,壓根沒真長穩過。
它就這麼懸著,懸了幾百年,底下是萬丈深淵,峰巒疊嶂。
陳玉樓蹲在裂縫底,看了足足一刻鐘。
山頂那塊石頭,怕不是幾千噸重。
兩邊石壁雖然窄,可橫向延展出去,能鋪開半個縣城。
想從側面繞?除非你敢用蜈蚣梯,把自己掛在懸崖上,當個活蜘蛛。
他叫來當地採藥的嚮導,指著山頂問:“你們以前,是從哪兒爬上去採藥的?”
這苗人沒真上過瓶山,但從小聽老人講鬼故事,聽得比誰都明白。
“老輩人說,”嚮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“那地方……不是人去的。
去過的,都回不來了。”
“要麼被風颳走,要麼被山自己吞了。”
陳玉樓沒說話。
他抬頭,盯著那塊懸在天邊的巨巖。
風,正呼呼地刮。
像是有人,在山頂,輕輕敲了三下棺材板。
瓶山這地兒,草木稀奇,滿山遍野都是能入藥的寶貝。
山裡頭的採藥人,祖祖輩輩靠這玩意兒混飯吃。
要是哪天運氣好,挖到黃精、紫參這類罕見的貨色,拎到城裡去賣,換幾吊錢,夠全家吃上半個月。
可真金白銀,還得看那何首烏、靈芝、九龍盤——這三樣,一根抵得上一車普通藥。
可這些東西,長在絕壁縫裡,懸在懸崖邊上,連猴子都懶得爬。
那些巖縫本是石頭堆,可不知多少年,風颳土落,一點點積出點泥,再被底下深谷裡升上來的水霧一潤,就長出了靈草仙苗。
當地人管這條裂開的大縫叫“藥壁”,不是吹的,真就是天然藥庫。
但沒人敢隨便進去。
傳說藥壁深處,藏著個成了氣候的老殭屍,穿金戴紫,半夜吐紫煙,一爪子能把人魂魄捏碎。
就算沒撞上它,山裡毒蟲蛇蠍也多得像蒼蠅,一碰就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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