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比剛才更冷了。
李西的屍體躺在第三具石棺旁邊，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向背後，眼睛圓睜著，嘴巴大張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秒的恐懼裡。沒有人去收屍，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誰也不知道剩下的五具棺材裡還有沒有東西會爬出來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。
吳三省蹲在甬道口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他手下的夥計剩了六個，有兩個己經永遠留在了這個墓室裡。這買賣虧大了，但東西好歹拿到了，人還活著，這就夠了。
小哥站在墓室的中央，黑金古刀斜挎在背後，手裡拿著那枚蛇眉銅魚。碧綠的銅面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的光，那些嵌在銅魚表面的紋路像是活的，在手電筒的光束中微微蠕動。
張嘉祺站在小哥身後三步遠的地方，鳳凰靈瞳開著，目光在墓室的地面上緩慢地移動。
她不是在發呆。她在看那些只有她能看見的東西。
在鳳凰靈瞳的視線裡，這個墓室不只是石頭、棺材和黑暗。她能看見牆壁內部的結構，那些隱藏的暗格、夾層、通道，像一幅透明的三維解剖圖一樣鋪展在她眼前。天官印則讓她看清了每一處機關的脈絡——那些纖細的、幾乎不可見的絲線從棺材底部延伸出去，穿過地面，連線到牆壁裡那些複雜的齒輪和槓桿裝置。大部分絲線還是繃緊的狀態，但有三根己經鬆了。
第一根是那具真棺的——從來就沒有連過機關。
第二根是李西開啟的那具假棺的——絲線斷了，機關己經觸發。
第三根……
張嘉祺的視線落在那根絲線的末端。它連線的不是牆壁，而是一個更深的、隱藏在墓室下方的空間。那個空間不大，大約只有幾平方米，但從靈瞳反饋的結構來看，那不是一個普通的密室——它的牆壁比主墓室的牆壁厚了三倍，頂部有一個用整塊石板封住的入口，入口的位置就在……
她順著那根絲線的走向往上看，目光停在了墓室東北角的地面上。
那裡看起來和別處沒有任何區別，一樣的石板，一樣的灰塵，一樣的被千百年時光打磨過的光滑表面。但靈瞳告訴她，那塊石板下面三寸的地方，是空的。
“哥，”張嘉祺壓低聲音，拉了拉小哥的袖子，朝東北角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，“那邊地面是不是有點不一樣？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小哥能聽見。
小哥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。張嘉祺跟在他身後，路過小花身邊的時候，小花忽然伸手抓他的胳膊。嚇他一跳。
“你別去有危險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也很低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緊繃。
“沒事就去看看，”
，“我覺得那裡不太對勁。”
小花看了她兩秒，鬆開了手，跟在她身後。
吳三省注意到了三個人的動向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沒有出聲阻止，只是朝自己手下的夥計打了個手勢，讓他們原地待命保持警戒。吳邪猶豫了兩秒，也跟了上去。
小哥在東北角蹲下來，手電筒的光貼著地面掃了一圈。石板和石板之間的接縫被灰塵填滿了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但他的手摸上去的時候，指尖感受到了一種微妙的溫差——這一塊石板的溫度，比旁邊的低了一點點。
他抬起手，用指關節敲了敲。
空的。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墓室裡清晰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。
“下面是空的，”小哥說，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，“有空間。”
吳三省快步走過來，也蹲下敲了敲，臉色變了。他幹了大半輩子倒鬥，這種暗層見過不少，但大多是在主墓室的核心區域，很少有人會把暗層設在墓室的角落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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