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份驚疑僅僅持續了瞬息，便化作了眼底一抹激賞的亮光。
謝九恩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，謝家人的基因可真是神奇的存在，霍晴不愧是謝家大小姐。
這哪裡是簡單的適應力強，分明是天生的獵手嗅覺，面對龐然大物般的薄家，非但不露怯，反而第一時間想著如何反噬。
她忽然覺得，霍晴能回到謝家，或許不僅僅是她多了一個妹妹，更是給謝家招來了一柄最鋒利、也最懂審時度勢的尖刀。
就在謝九恩眼底異彩連連之際，一首沉默的謝老爺子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輕笑。
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睜開，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霍晴身上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。
“搞垮薄家？”謝老爺子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，語調平淡，卻讓廳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，“丫頭，薄家在京城紮根百餘年，枝繁葉茂，你這句狂言....是憑著一時血氣，還是真有什麼章程？”
謝遇心頭一跳，剛想開口打圓場，生怕霍晴又要說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論。
卻見霍晴神色未變，甚至迎著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又往前站了半步，眼神清亮如初，“爺爺，樹大根深往往也意味著盤根錯節，腐朽在內。”
她停頓了一瞬，繼續說道：“薄家現在看似光鮮，實則內裡腐朽，只要掐住命脈，所謂的龐然大物也就是紙糊的老虎。”
謝九恩眸光一震，她沒想到霍晴不僅敢想，竟然還這麼狂，她心底掠過一絲荒謬。
搞垮薄家？
這丫頭是真不知天高地厚，還是在這短短幾小時內經歷了生死便看破了紅塵？
她剛想斥責霍晴胡鬧，腦海中卻猛地閃過一絲疑慮——不對。
僅憑一句看似光鮮內裡腐朽，絕不足以支撐這種近乎狂妄的自信！
這種場面話，放在任何一個日薄西山的世家裡都說得通，誰家沒點齷齪事？
難道妹妹狂妄的依據，就是這種放在大街上隨便抓個人都能喊兩句的空洞口號？
謝九恩的目光再次落到霍晴臉上，這一次她不再是看一個受驚的妹妹，而是在審視一個突然亮出了獠牙的對手，或者說一個深藏不露的幕後大boss。
霍晴太淡定了。
那種從容，絕不是一句適應能力強就能粉飾過去的。
“霍晴。”她連名帶姓地開口，聲音裡沒了平日的玩笑，只剩一片肅殺的鄭重，“這件事容不得半點虛的，你若真想玩這把火，就得拿出真東西來，說吧，你究竟握著什麼把柄，敢這麼篤定？”
把柄？
霍晴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那是一個介於嘲諷與篤定之間的弧度。
她確實沒有那種見不得光的把柄，但她心裡裝著比把柄更致命的東西——那是來自未來的審判，是名為系統的絕對法則。
既然系統判定薄硯行會自食其惡果，那她便只需做一件事：等待。
但她也知道謝九恩說得對，薄家是龐然大物，如果沒有把握，想要撼動這棵大樹無異於蜉蝣撼樹。
她抬起眼，眸光平靜的迎上三人，眼睫都不曾顫動一下，聲音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“等，等一個時機，這個時機很快就會到來。”
謝老爺子眉峰微聚，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微微眯起，像是要透過霍晴的皮囊，看清她靈魂深處的盤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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