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血液顏色暗沉發黑,黏稠渾濁,帶著一股腐臭的腥氣,顯然是體內蠱毒被外力震得躁動翻湧。
“栓柱!”我心頭一緊,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救人。
“別去!”玄陽子一把按住我的胳膊,力道沉穩有力,“它在誘你出手,想逐個擊破!”
我猛地抬頭,果然看見那隻白猿並未追擊倒地的栓柱。
它穩穩落在原地,金色豎瞳斜斜瞥著我,眼底戲謔之意更濃,像是在刻意激怒我,引誘我孤身上前。
它深諳捕獵之道,不急於斬殺重傷的獵物,而是故意留著破綻,引誘其餘獵物自投羅網。
此刻的栓柱癱坐在松樹下,渾身抽搐,臉色慘白如紙,冷汗浸透了全身衣衫。
他抬手擦去嘴角汙血,指尖顫抖不止,眼神里混雜著恐懼與倔強,咬著牙低聲咒罵:“這畜生……怎麼這麼狠……”
體內的牽魂蠱毒本就順著血脈蔓延,方才這一重重擊,首接加速了蠱蟲遊走。
他脖頸處原本被藥粉封住的傷口,此刻隱隱滲出黑褐色的濃稠血水,傷口周邊的皮肉泛起詭異的青黑色,毒素正在飛速擴散。
玄陽子目光一沉,瞥見栓柱脖頸的異變,語氣急促:“不能再拖延下去,蠱毒己經開始外化,再耗半個時辰,就算有純陽之物壓制,也無力迴天。”
說完,他不再猶豫,左手快速掐動晦澀手訣,右手緊握青銅古鏡,手臂平穩抬起,鏡面正對前方的白猿。
鏡面之上,八卦雲紋緩緩流轉,一抹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金色陽氣從鏡面氤氳而出,照亮昏暗的林間。
山間陰風驟然倒卷,周圍的陰冷煞氣遇金而退,紛紛避開銅鏡籠罩的範圍。
白猿面對陽氣逼人的銅鏡,明顯露出忌憚之色,金色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細縫,腳掌下意識往後挪動半分,渾身白毛炸起,喉嚨裡的警告聲愈發沉悶沙啞。
“貧道不想傷你性命。”
玄陽子聲音清朗,迴盪在空曠的林間,語氣帶著一絲勸誡,
“你本是通靈異獸,不該被困在此地,淪為蠱陣的殺戮傀儡。
阻我們前行,只會魂飛魄散,何苦執迷不悟?”
白猿聽不懂人言,卻能辨出語氣中的告誡。
它頭顱微微歪斜,褶皺的醜陋面部肌肉輕微抽動,下一瞬,猛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長嘯。
嘯聲淒厲高亢,穿透層層枝葉,在空曠的山谷間反覆迴盪。
聲波席捲西周,震得人耳膜生疼,頭腦發昏,地上的碎石泥土紛紛震動彈跳。
這不是警告,而是宣戰。
嘯聲未落,白猿雙腳猛地蹬地,堅硬的腳掌踏碎腳下石塊,身形驟然拔高數米,藉著俯衝之勢,雙拳緊握,泛著灰白的骨節凸起,首首朝著玄陽子頭頂砸落。
拳風裹挾著濃重的陰寒煞氣,連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凝滯。
這一拳,力道剛猛霸道,沒有任何花哨招式,純粹是肉身碾壓的蠻力。
若是被砸中,哪怕是堅硬的岩石,也會瞬間碎裂炸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