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站在大陣中央,看著我們。
他的眼神很平靜,像是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,看著田裡的莊稼終於抽穗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,“這裡有我。”
我點了點頭,帶著栓柱、玄陽子、明月,沿著黑石高臺邊緣,繼續往深處走去。
身後的大陣金光漸漸黯淡,我爸的身影淹沒在漫天魔煞之中。他沒有回頭,我也沒有。
黑石高臺越往前走越窄,兩側的深淵裡翻湧著灰白色的霧氣,霧氣濃稠得像漿糊,偶爾有細碎的哀嚎聲從深處傳來,分不清是風聲還是鬼哭。
栓柱把陰石抱得更緊了,石頭散發的白光在霧裡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,忽明忽暗。
“張師弟,”明月走在我身側,忽然開口,“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?”
我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“師父她老人家不讓我告訴你,是怕你分心。”
明月道姑的語氣很輕,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,
“你出馬以後,每一件事她都知道。你在外邊看事的時候,她在暗處替你擋過好幾次九黎會的暗手。”
我腳步一頓。
“擋過好幾次?”
“你記得之前那次嗎?有個老太太來找你看事,說她家宅子裡鬧鬼,你去了一看,是個被邪修養的小鬼。”
明月道姑說,
“那個邪修是九黎會的外圍成員,本來想借那小鬼試探你的底細。
你處理完小鬼以後,是不是覺得事情特別順,沒遇到任何阻礙?”
我想了想,確實。
那天從老太太家出來,栓柱還嘀咕說這鬼也太好收了,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。
“師父在暗處把那個邪修解決了。”
明月道姑說,
“九黎會的人埋伏在附近,一共七個人,打算等你收完小鬼出來就動手。
師父一個人把他們全攔住了,沒讓他們靠近你半步。”
我攥緊了手裡的陽石,石頭燙得發燙,不知道是石頭的溫度還是手的溫度。
“還有前年冬天,有個房地產老闆請你去他家的祖宅看事,說地下室有怪聲。
你去了一看,是個被封印了多年的煞魂。
那個封印不是自然鬆動的,是有人故意破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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