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下是冰冷堅硬的破碎岩石,周身是崩塌過半的深淵廢墟。
西周巖壁佈滿裂痕,無數碎石堆積地面,空氣中混雜著魔氣、硝煙、岩土的氣息,真實、粗糲、殘酷,沒有半分虛假。
風聲呼嘯,穿過破碎的巖壁,發出刺耳的呼嘯聲。
這才是真實。
真正的深淵戰場,真正的戰後殘局。
我掙扎著想要起身,才察覺到肉身的真實傷勢。
胸骨斷裂數根,經脈大面積破損,魂力枯竭,肉身透支嚴重,渾身痠痛無力,每動一下都牽扯重傷創口,劇痛刺骨。
額頭、臉頰、衣襟佈滿血汙,狼狽不堪,和幻境裡被精心修復的完美傷勢截然不同。
之前醫院的痊癒、安穩、休養,全部都是虛假安撫。
我的肉身,自始至終都停留在深淵死戰、被魔渦吞噬的重傷狀態。
我抬手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老繭粗糙,傷痕密佈,雷紋黯淡無光,因為魂力枯竭而近乎隱沒,指尖還有當初摳抓岩石撕裂的傷口,結痂暗紅,真實無比。
這是最真實的我,帶著廝殺的傷痕,帶著死戰的代價,沒有圓滿,沒有僥倖。
“張師弟!你醒了!”
一道急切又驚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我轉頭看去,明月道姑渾身塵土,道袍破損多處,袖口染血,臉色蒼白,眼底佈滿血絲,明顯是連日鏖戰的狀態。
她不是幻境裡乾淨整潔、狀態平穩的模樣,她的疲憊、傷勢、慌張,全部真實無偽。
不遠處,栓柱正蹲在碎石堆旁,清理散落的魔穢,搬運碎石穩固巖壁。
他衣衫破爛,手掌磨出血泡,臉上沾滿塵土,滿頭大汗,動作匆忙,眼神真切,帶著常人的疲憊與韌勁。
窗邊固定站姿的虛假模板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玄陽子。
真正的玄陽子,鬚髮微亂,周身道韻厚重,眼底澄澈通透,沒有半點黑霧,氣息沉穩,目光悠遠,正靜靜看著我,眼底帶著讚許與釋然。
這才是真實的三人狀態。
沒有完美安穩,只有戰後的狼藉、疲憊與堅守。
“我……出來了?”我嗓音沙啞,輕聲開口。
明月道姑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扶我坐起,生怕碰傷我的傷勢,語氣急切:“你終於醒了!你被三色魔渦捲入之後,神魂被三魔最後的執念大陣困住,墜入幻境,整整昏迷三日!”
“幻境?”我看向她。
“沒錯。”玄陽子緩步走來,開口解釋,“三魔身死道消之前,燃燒最後殘魂本源,以自身魔念為基,以你心底執念為引,佈下幻陣。第一層浮生幻境,困你道心,消你戰意。第二層現實幻境,安你執念,廢你破局之心。”
“若是你在第一層沉淪,便會神魂永寂,沉溺虛妄餘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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