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劉老頭買完煙走了，阿哲才扯下口罩，委屈巴巴地說：“哥，你咋能這麼說我呢。多沒面子。”
“你還有面子？” 我白了他一眼，“你買花圈當花卷的時候，怎麼不想想面子？沒跟人說你是吃花圈挨的揍，就不錯了。”
徐靜在旁邊笑著打圓場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說他了。臉還腫著呢，小雨，冰箱裡有冰袋嗎？給他拿一個敷敷。”
“有。” 林小雨轉身去後面廚房，拿了個冰袋出來，遞給阿哲，“靜姐讓我冰的，你敷敷，消得快。”
阿哲接過冰袋，嘿嘿一笑：“謝謝小雨姐。還是小雨姐心疼我。”
“少貧嘴。” 林小雨臉微微紅了一下，轉身去整理貨架了。
我瞅著他倆，跟徐靜對視了一眼，都沒說話，眼裡帶著點笑意。
快傍晚的時候，店裡閒了點。
徐靜拉著林小雨在後面小客廳對賬，賬本攤了一桌子。
我趴在收銀臺上玩手機，阿哲蹲在地上整理貨箱，嘴裡哼著跑調的歌。
“小雨，這幾個月的賬我都看了，沒差的，每一筆都對得上。” 徐靜翻著賬本，語氣裡滿是讚許，“你比我管得還細，連幾分錢的零頭都標清楚了。”
“就是細心點就行。” 林小雨指尖劃過賬本，輕聲說，“靜姐你不在，我怕弄錯了，每天下班都對兩遍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 徐靜握住她的手，“等過陣子，店裡忙完這陣，給你放幾天假，你回家看看。跟你媽好好說說，別總吵架。”
林小雨的手頓了一下，眼神暗了暗：“算了吧，回去也是催我相親。我媽說了，再不回去，她就來城裡找我，把我拎回去。”
“她還能綁著你回去？” 徐靜皺了皺眉，“你要是不想回，就不回。真來城裡了，我跟她說。咱們姑娘家自己能賺錢，憑什麼非得回去嫁人。”
“就是！” 阿哲不知啥時候湊到門口，舉著個貨箱接話，“小雨姐這麼能幹，啥樣的找不著，非得回村裡找？那些相親的，連貨架都擺不明白，配不上你！”
林小雨 “噗嗤” 一聲笑了：“就你話多。貨理完了？”
“快了快了。” 阿哲撓撓頭，“我就是聽見了，說句公道話。”
徐靜也笑了，拍了拍林小雨的手：“你看，阿哲都明白。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，天塌下來還有我們呢。”
林小雨點點頭，眼圈有點紅，低頭翻賬本，沒說話。
我在前面聽得清楚，心裡也嘆了口氣。這姑娘看著軟，骨子裡倔得很，不然也不會一個人跑出來，過年都不回家。
正想著，手機響了。是玄陽子打來的。
“陽子，你在哪兒呢？” 玄陽子的聲音慢悠悠的。
“在店裡呢。怎麼了？”
“我一個老朋友剛給我接了個活，老周介紹的，城東家屬院李老太太。
說她小孫子這幾天總半夜哭，指著牆角說看見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。
孩子嚇得不敢睡覺，飯也不吃，家裡人急壞了。” 玄陽子頓了頓，“我呢，又不在省城。你要是有空，過去看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