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闆搓著手往前湊了半步，語氣裡全是急盼：“張師傅，您看需要買點啥？香燭紙錢？還是水果供品？我現在就讓孩子媽下樓買，都買最好的！”
我沒接他的話，視線落在佳佳身上。
小姑娘低著頭，手指攥著抱枕邊角，指節都泛白了，肩膀微微發顫，眼神躲躲閃閃的，不敢跟我對視。
這模樣，明擺著心裡藏了事。
“王哥，嫂子，” 我轉頭看向夫妻倆，語氣平緩，“你們倆先去廚房忙活點熱水，再拿盤乾淨水果過來。
我單獨跟孩子說兩句話，問問具體情況。你們在這兒，她放不開，有些話不敢說。”
王老闆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連忙點頭：“哎哎，對！孩子怕生，有我們在她不好意思說。我們這就去弄，張師傅您慢慢問。”
他拽了拽媳婦的胳膊，倆人輕手輕腳往廚房走，臨走還不忘輕輕帶上臥室門，生怕嚇著佳佳。
“阿哲，栓柱，” 我又衝倆人抬了抬下巴，“你們倆去陽臺待著，別往這邊瞅，也別亂說話。”
“啊？” 阿哲剛湊過來想聽熱鬧，一臉不情願，“哥，我在這兒不說話還不行嗎？我保證不出聲！”
“讓你去你就去。” 我瞪了他一眼，“事兒沒弄明白之前，人多了亂。”
栓柱拉了阿哲一把，憨厚地笑了笑：“走吧哲子，咱去陽臺抽根菸，別耽誤陽哥辦事。”
“哎哎，輕點拽我！” 阿哲嘟囔著，一步三回頭地被栓柱拉去了陽臺，還不忘扒著門框偷偷往這邊瞄。
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水晶燈的光落在佳佳頭髮上，映出一層淺淺的絨光，可她整個人都縮在沙發角落，像只受了驚的小貓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我拉了把椅子，在她對面坐下，離她不遠不近，剛好不會讓她覺得有壓迫感。
我沒急著開口，先拿起桌上的溫水，推到她手邊：“先喝口水，緩一緩。我不是壞人，不會逼你。”
佳佳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，指尖碰了碰水杯，沒拿起來。
聲音細得像蚊子叫：“叔叔…… 我沒撒謊…… 窗外真的有人…… 晚上她還敲玻璃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沒撒謊。” 我語氣很穩，“你能看見，是因為你身上陽氣弱，火焰低。
但我得跟你說句實話 —— 天天跟著你的那個東西，不是從銅鏡裡來的。”
佳佳猛地抬起頭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，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：“你、你說什麼？”
“銅鏡是老物件，帶陰氣，頂多就是讓屋裡涼一點，夜裡顯點影子。” 我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但天天跟著你、纏得你睡不好覺的那個，是你自己從外面帶回來的。跟鏡子關係不大，最多就是鏡子陰氣重，它待著舒服，順便在這兒落個腳。”
小姑娘的嘴唇開始發抖，手裡的抱枕被她攥得變了形。
她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，眼神慌亂得西處飄，就是不敢看我。
“還有，” 我頓了頓，語氣加重了一點，“你家現在不止這一個。算上銅鏡裡沾的那點散碎陰氣，屋裡至少跟著倆。一個是不知道哪裡來的，沒什麼主心骨；另一個是奔著你來的，怨氣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