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斌把車停在村口,沒下車,靠在座椅上抽菸。
旁邊的司機師傅也下來抽菸,湊過來遞了根菸:“哥們,跟王隊幹多久了?以前沒見過你啊。”
“沒多久,剛跑沒幾趟。” 陳斌接過煙,點燃了。
“我說呢,生面孔。”
那師傅笑了笑,壓低聲音,“你這車是王隊手裡那批翻新的吧?看著是真新,不仔細看根本瞅不出來。”
陳斌心裡咯噔一下:“啥翻新的?我不知道啊,我這是自己車,就是幫朋友忙,過來跑一趟。”
“嗨,跟我還裝啥。” 那師傅嗤笑一聲,“幹咱們這行的,誰不知道啊。
王隊手底下一半車都是事故車、泡水車,便宜收的,翻新一下就出來跑活。
尤其是你這種豪華品牌,租價高,成本低,賺翻了。”
他吐了個菸圈,滿不在乎地說:“其實也沒啥,只要三大件沒問題,開著都一樣。
幹婚車的,哪有那麼多原版原漆的好車。
真要是精品車,誰捨得跑婚車啊,造得慌。”
陳斌沒接話,心裡卻五味雜陳。
他一首以為只有自己這輛是特殊情況,沒想到整個車隊、甚至整個行業,都預設這麼幹。
幾萬塊收的事故豪車,翻新一下,跑一趟婚車幾百塊,跑幾十趟就回本了,一本萬利。
沒人在乎車上有沒有亡魂,沒人在乎客人會不會膈應。
只要車能開、能賺錢,就行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諷刺。自己當初買這輛車,是被逼得走投無路;
可這些人,是明知故犯,賺這種錢。
可轉念一想,他自己不也一樣嗎?
明知道車有問題,還是開著它跑婚車,拉著不知情的客人。
說穿了,他和這些人也沒什麼區別。
心裡有點堵得慌,卻又無力反駁。他沒得選。
沒一會兒,新娘接出來了。
新娘穿一身白婚紗,蓋著頭紗,被新郎抱上了頭車。
伴娘和女方的親戚坐後面的車,陳斌這輛車上坐了三個伴娘,還有一個女方家的老太太,是新娘的奶奶,七十多歲了,拄著柺杖,被人攙扶著上了後排。
老太太一上車,就皺起了眉,伸手摸了摸座椅,嘴裡嘟囔:“咋這麼涼啊,這座位,冰屁股。”
旁邊的伴娘笑著說:“奶奶,空調開低了,一會兒就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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