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無心垂著眸子，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。
他清清楚楚記得，被逼著第一次殺人時的感受。
當時，他的指尖不停震顫，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噁心，他對於奪取生命，本能有著強烈的不適感、負罪感和厭惡感。
但是父親在一旁靜靜看著。
他害怕看見父親那種打量廢物一樣冰冷、失望的目光。
他硬生生忍住所有的不適，甚至強行把所有感官封閉起來，自我催眠，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機器人。
可是殺完人之後，手上那種噁心的血腥味，不論怎麼洗都洗不掉。
那種刺骨的恐慌，那種反胃的窒息感，許久都無法消散。
他不希望年幼的妹妹，也要被迫體會這種感覺。
東方無心冷著臉，緩緩比劃手勢：
【殺人的刀，有我一把就夠了。】
東方十三嗤笑一聲，譏諷道：
“嘖，既然這樣，那你之前手把手教妹妹殺人的時候，腦子裡在想什麼？
呵呵，你這不是左右腦互搏嗎？”
東方無心抿唇不語。
是的，他其實一直在掙扎。
他能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，明白父親想讓妹妹認清世道的險惡，擁有直面殘酷的膽量。
但是他現在覺得，也不必如此。
妹妹還太小，不管是心理承受能力還是心智閱歷，都遠遠承受不住這種衝擊。
想磨礪膽識、震懾四方，途徑萬千，不一定非要雙手沾滿血腥。
而且，他會做妹妹的刀，替她瞭解所有的罪惡和殺戮。
看見東方無心神色堅定，東方十三拍著他的肩膀嘻嘻一笑：
“嘿嘿，你是我們幾個兄弟之中最聽父親話的，現在連你也公然違抗他，我估計那老登要被氣吐血了哈哈哈。”
東方無心懷裡的小糰子聽到兩人的對話，微微抬起小臉，用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兩人，小聲哼唧了一下，又重新靠回哥哥肩頭。
小傢伙軟萌軟萌的樣子瞬間看得兩個哥哥心軟軟。
現在比起父親的認可，他們更想要得到妹妹的依賴。
父親的認可帶著條件，充斥著嚴苛的考驗。
他的認可沉重又刺骨，伴隨著無止境的束縛與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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