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殊最後還不想走，不死心地詢問夏蔓生害不害怕，並表示如果他怕，自己晚上可以陪他睡覺，作為一個預備醫生，他略通壓驚之術。
然後傅殊就被傅丹燁給扔出去了。
夏蔓生覺得哥哥的手法有點粗暴，本來還想稍微救小殊一下，但是目光一轉，卻無意中注意到了沈管家。
夏蔓生怔了怔，覺得今天的沈爺爺有點奇怪。
一貫刻板到幾乎看不出情緒，就算面對天大的變故，工作上也從未出過錯的他，竟然好似有些魂不守舍。
甚至剛才連熱毛巾拿在手裡，沈管家都忘了給夏蔓生遞過來。
懷著這樣的想法，夏蔓生就心細地悄悄留意了一下沈管家的舉動，結果還真的發現，他好幾次偷偷摸摸躲到一邊看手機。
夏蔓生想悄悄湊近看看，結果剛過去，就被沈管家發現了，轉過頭來，一板一眼地問他：
“小少爺需要點什麼？”
“哦，沒什麼。”夏蔓生若無其事地說，“沈爺爺，我就是擔心今天的事情會不會讓最近的新聞影響更大了，爺爺那邊說了什麼沒有呀？”
“傅董已經吩咐專人處理接下來的輿情了。”
沈管家冷酷地回答道：“沒有人可以挑釁傅家。”
說出這句話，對他來說幾乎是一種信念和本能，但說完之後，沈管家自己的表情卻先有一瞬間的不自然。
夏蔓生注意到了。
其實剛才沈管家的手機螢幕，他也看到了一點點——那應該是一條什麼東西餘額不足的簡訊。
夏蔓生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的書房，託著腮坐在桌前，久違地又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夢。
從來傅家的第一天，他見到沈爺爺開始就知道，沈爺爺在上輩子也是被哥哥殺死的。
當時小小的夏蔓生想不明白傅丹燁殺他的原因，只知道丹丹哥哥是壞蛋，所以還叮囑過沈管家，要小心地活著，不要被人給殺了。
隨著壞哥哥逐漸長成了好哥哥，很多事都變了，他和沈爺爺之間沒見有什麼矛盾，夏蔓生也就逐漸不怎麼警惕這件事了。
但剛才站在走廊裡跟沈管家說話，看到對方背對著光源，臉上的皺紋顯得很深很深，像是乾涸的河床，夏蔓生突然想了起來，前也命案發生之後，他在網上看到過還沒來得及遮蔽的現場影片。
——老人滿是鮮血的屍體被從樓上抬下來，臉上用刀子刻了一個大大的“錢”字，像是古代的黥面之刑。
他現在長大了，也已經明白，前也丹丹哥哥並不是無目的殺人洩憤。
他殺掉的每一個人，或多或少都做過一些背叛傅家的事。
沈爺爺到底做了什麼呢？
他在傅家這麼多年，一直跟在爺爺的身邊，看著爺爺的事業發展，看著爺爺的孩子長大，又看著他們從小孩子變成了大人。
他雖然沉默低調，但所有人都把他當成這個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。
夏蔓生知道的，他很為這份工作而驕傲。
所以其實他並不太能夠相信，沈管家會因為錢背叛傅家——傅老爺子給他的待遇非常優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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