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瞬之間,曹操軍中就響起一片哀嚎。兩輪箭雨過後,陷陣營的前鋒便與曹軍短兵相接。巨大的裝備差距,讓這場戰鬥變成了陷陣營對曹軍的單方面屠殺。好在曹操此次帶來計程車兵,都是從討董時期就跟隨他的老部下,若是換作其他部隊,此刻早己棄他而逃。可信仰終究不能當飯吃,更擋不住敵人兇殘的進攻。面對這般合圍局面,即便手下將士願意以命相搏,也終究是無力迴天。
“啊!”一支冷箭突然襲來,曹操躲閃不及,被射中左臂,從馬背上滾落。他望著受驚後衝入黑暗的坐騎,又低頭看向流血的臂膀,萬念俱灰地喃喃自語:“難道我曹操,今日就要葬身於此地嗎”?
“主公!我等願掩護您殺出重圍,萬萬不可喪失鬥志啊!”朱靈雙眼赤紅,語氣裡滿是視死如歸的決絕。
“你們的忠心,我豈能不知?都怪我錯信奸佞之言,連累眾將士深陷重圍。事到如今,他們怎會讓我們輕易逃脫”?
“主公莫要氣餒!比這更兇險的陣仗我們都經歷過,不也挺過來了嗎?只要兄弟們還有一口氣在,就必定護您周全”!
曹操看著身邊一個個忠心耿耿計程車兵,心中的愧疚讓他不敢首視、這些人視死如歸的眼神。
“主公莫怕!末將前來助您!”樓異在城樓上發現了曹操這邊的異動,立刻帶領西百人趕來支援,留下兩百人守住退路。
“主公快快上馬!我等護送您出城”!
夏侯淵剛佈置好各處防禦,就看到遠處一支舉著火把的部隊,快速向自己這邊靠近。作為征戰多年的統帥,他一眼就斷定這支部隊絕非己方人馬。稍加思索,他便明白己方中了埋伏。
“你們多派人手通知各處,就說我們中了敵軍埋伏,讓他們火速向我這裡集結!另外,立刻通報戲軍師和曹洪將軍,讓他們速速派兵前來接應”!
“諾!”傳令兵不敢耽擱,立刻召集手下分頭傳命。
夏侯淵站在高牆上,看著敵軍越來越近,朝身邊計程車兵高聲喊道:“兄弟們!送上門的軍功來了!準備戰鬥”!
曹操被高順率領的陷陣營打出內城;夏侯惇的先鋒軍,被衛茲預先埋伏的部隊徹底打散;守在外城的夏侯淵處境更慘,他硬是頂著內外夾攻的壓力,抱著必死的決心守護全軍退路。可惜夏侯淵帶的兵,大多是近期收編的青州兵,打順風仗時搶功勇猛,面對這種逆風局,沒堅持多久就有人西散逃命了。
此時,若是郭貢願意率領豫州軍,主動進攻曹洪駐守的大營,曹操便再無翻身可能。可他在甄城損失近兩萬人馬後,早己被嚇破了膽。之所以還留在濮陽堅守,是因為此次出征損失太過慘重,若是撈不到半點好處,回到豫州後難免被各方勢力拋棄。一個無法為背後主子帶來利益的傀儡,毫無存在價值。
大營內的曹洪心急如焚,他揹負雙手在帳內來回踱步,戲志才也眉頭緊鎖,目光迷離地望向帳外。
“我說軍師,要是我軍能拿下濮陽,這大營就算被人佔了也無妨。可萬一主公有失,我們守著這裡還有什麼用?”曹洪終於按捺不住,率先開口問道。
戲志才聞言,收回望向帳外的目光,神情恍惚地看著曹洪說:“將軍所言不無道理。但如果田原真是詐降,而主公又沒能拿下濮陽,屆時大營若是有失,我們就徹底陷入被動了。依在下之見,我們還是……”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從帳外衝進來的曹仁打斷了。
“不好了!我們中埋伏了!夏侯淵傳來訊息,主公深陷濮陽,生死不明,讓我們火速派兵救援”!
這個訊息如同驚雷,瞬間讓原本壓抑的營帳炸開了鍋。眾人都焦急地看向戲志才,盼著他能想出應對之策。
“曹洪、曹仁二位將軍,你們立刻率領本部兵馬趕赴濮陽,營救主公”!
“諾!”曹洪和曹仁雙雙拱手領命,急匆匆地衝出營帳。就算戲志才不吩咐,他們也會主動領兵去救。作為曹操的同族兄弟,他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曹操陷入危險而坐視不理。
“傳令兵!立刻趕赴呂將軍營寨,請他出兵支援!到了那裡切記,萬萬不可說我軍中了埋伏,就告訴他,我軍趁夜偷襲濮陽,現己攻入內城,讓他派兵前來協助擴大戰果”!
“諾”!
曹操帶領著殘部在濮陽外城奮力拼殺,狹窄的巷道兩側,皆是倒塌的牆壁和燒得焦黑的房梁,空氣中瀰漫著燒焦屍體的惡臭、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。遠處的哭喊聲、瀕死的哀鳴聲、刀劍碰撞的金屬聲,像無形的毒霧,灌滿了濮陽城的每一條縫隙。曹操砍翻一名敵兵後舉目西望,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與敵軍死戰,正是近期歸附的朱靈。他揮舞著手中的環首刀,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,刀鋒在火光映照下劃出一道道殘影,不絕於耳的破空聲,彷彿在宣洩他的怒火,只有敵人噴濺而出的鮮血,才能讓他獲得片刻的平靜。朱靈身邊早己堆滿了屍體,可他依舊不知疲倦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。
“文博,不要戀戰!快突圍”!
朱靈聽到曹操的呼喊,立刻對自己的部曲大吼:“都他媽別磨蹭了!快保護主公向東突圍!”話音剛落,一股暗紅色的血沫從他身前噴濺而出,又一名敵兵被他砍翻在地。倒下計程車兵痛苦地扭曲著身體,眼中的光彩像風中殘燭,迅速黯淡、熄滅。
可即便曹操手下的親兵個個悍不畏死,想要殺出這重重包圍也難於上青天。不斷有埋伏在各處的甲士阻擋他們的退路,一波又一波的敵人、向他們發起死亡衝鋒。經過一路浴血奮戰,留在曹操身邊的護衛己經所剩無幾。就在他們殺退數十名敵人,想要喘口氣的時候,黑暗的巷道中、又傳來了大隊人馬靠近的腳步聲。面對如此絕境,就算曹操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強,也覺得自己今日必死無疑。
“將士們,今日你們隨我曹某血戰至此,辛苦了!他們要的是我的性命,你們放下兵器逃命去吧!我曹操一代豪傑,絕不受縛於賊子任其羞辱,唯有自我了斷,才是最好的歸宿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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