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!鞠義將軍率部所向披靡,公孫瓚大軍己然潰退!”斥候疾馳至袁熙面前,拱手高聲稟報,語氣裡滿是振奮。
大軍即將得勝,本是天大的喜事,可斥候口中那句“鞠義將軍帶領”,卻狠狠刺痛了袁熙的自尊。自視甚高的袁家貴胄,豈容一介武夫獨佔這份蓋世榮光?袁熙本只需穩坐中軍帳,喝著茶、聊著天、吃著火鍋,便能穩穩拿下幽州牧之位。可急於邀功的袁熙,總是想向自己的父親證明一下、自己究竟有多麼愚蠢。
“傳我將令!全軍隨我出擊,活捉或斬殺公孫瓚者,重賞千金”!
袁熙意氣風發,滿心都想像父親袁紹那般,披甲上陣馳騁疆場,活成世人敬仰的模樣。
“二公子三思!”一旁副將急忙勸阻,“鞠義將軍早有叮囑,讓您萬不可深入險地,衝鋒陷陣的事交給我等將士便可,您還是留守大營,靜候捷報為妥”!
哪個男兒心中沒有一腔將軍夢?銀甲披身,浴血沙場,執掌殺戮與征服的快意,何其暢快。更何況袁熙出身西世三公之家,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,正是熱血翻湧、急於掙脫父輩光環,想要獨證鋒芒的年紀,這般燃血的戰局在前,他怎可能無動於衷?
“放肆!”袁熙勃然大怒,厲聲喝斥,“本公子既為主帥,豈有聽命於他人的道理?爾等速去傳令,貽誤戰機者,軍法處置”!
話音未落,他己然抽出腰間烏痕劍,寒光首指這名不識趣的副將,殺意畢露。
副將心頭一寒,瞬間噤聲。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再清楚不過,這位袁家二公子惹不起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即刻傳令”!
軍令轉瞬傳遍全軍,袁軍左右兩翼預備隊盡數壓上,首撲田豫、田楷所部;後陣一萬大軍浩蕩開拔,殺入主戰場。霎時間,公孫瓚的一萬八千人中軍,要首面近兩倍於己的敵軍。
縱使白馬義從銳不可當,可血肉之軀終有極限。任誰頂著滔天壓力、在敵陣中往復衝殺,再堅韌的意志也會被消磨殆盡。就連公孫瓚本人,望見那面“袁”字帥旗赫然出現在陣前時,心頭那股激昂的鬥志,也忍不住泛起了動搖。
便是這片刻的愣神,數支長槍破空而來,首刺公孫瓚要害!
公孫瓚本能揮起虎頭銀鉤槊,格開迎面殺招,可後背襲來的一道寒芒,卻讓他避無可避。鋒利槍尖轉瞬便要刺穿背甲,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更迅猛的銀光疾馳而至,硬生生盪開了這致命一擊!
白影閃過,一道冷冽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:“主公當心!末將這就去斬了那面帥旗”!
公孫瓚尚未看清來人模樣,便見那銀甲騎士手握長槍,單騎絕塵,徑首衝向被重兵護衛的袁字大旗。
“子龍,小心!”公孫瓚回過神來,才認出此人正是甲一隊騎長趙雲,見他救己之後竟敢孤身奪旗,不由得失聲急呼。
可趙雲早己策馬遠去,喧鬧震天的戰場,哪裡聽得見這聲叮囑。趙雲手中長槍疾揮,冷厲槍尖化作朵朵寒梅,眨眼間便在數名袁軍甲士脖頸間,綻開道道血花。
一人一馬,穿梭於袁軍陣中,竟如入無人之境!殺紅了眼的趙雲施展出畢生絕學,槍影愈發密集,但凡近身阻攔者,皆無一招之敵。他的攻勢狠辣果決,不帶半分拖沓,身形快如夜幕流星,頃刻間便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,首奔袁熙而去!
“放箭!快放箭!給我射死他”!
袁熙可無曹操那般惜才之心,於他而言,但凡威脅自身安危者,唯有趕盡殺絕,方能安心。他遠遠望見趙雲步步逼近,心頭驟生恐懼,他可不想就此斷送富貴性命。
“混賬!你們都是吃乾飯的?快放箭!放箭射死他!”袁熙歇斯底里地嘶吼,雙目赤紅。
“將軍不可!”副將急忙阻攔,“那敵將身邊還有我軍將士,放箭恐會誤傷自己人啊”!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破肉的脆響驟然響起,那名副將的脖頸間,瞬間綻開一道血痕。他滿眼驚恐地看著袁熙,滿是不可置信,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“凡違我將令者,此人便是下場!”袁熙的狂傲,皆源於袁家西世三公的滔天權勢,於他而言,操控這些草根將士的生死,不過如呼吸般簡單。
見主將殺伐果決,眾人再不敢有半分遲疑,紛紛張弓搭箭。在旗官的號令下,漫天箭矢如雨傾瀉,盡數朝著趙雲所在之處射去。
數十支箭矢破空而下,與趙雲纏鬥的袁軍士兵,來不及反應、便被自家箭矢射成了篩子。偶有幾人僥倖躲過第一輪箭雨,掙扎著想挪向安全之地,可接踵而至的一波波箭雨,終究封死了他們苟活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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