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袁一呂一曹的表面聯盟,使原本獨木難支的徐州,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、任人宰割。依附於劉備麾下的兗州集團,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前景下,再度拾起背叛的舊劇本,暗中與袁術派來的使者秘密接洽談判。
張邈快步穿過迴廊,這位兗州名士此刻眉頭深鎖,徑首走向陳宮的書房。
“公臺,依我看來,天下大勢己定。”張邈不待坐下便開門見山,“袁術竟將傳國玉璽送往鄴城,雖不知他為何突然向袁紹低頭,但若我們此刻站錯隊,只怕最終會落得與韓馥一樣的下場”。
張邈自認智謀不及陳宮,而且失去兗州的過錯、嚴格來說不全是陳宮的責任。最初他們單獨對抗曹操時,確實一度佔據上風。
陳宮緩緩起身走到窗前,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,在他清癯的面容上、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
沉默良久,陳宮終於開口,“張大人,眼下的局勢,確實容不得我們猶豫了。”他轉過身,目光銳利,“北海孔融己奉袁紹之命,準備發兵下邳;袁術大軍也在壽春集結,蓄勢待發。更令人擔憂的是,據探子來報,呂布軍也在濮陽方向有所行動”。
他走到地圖前,手指重重按在小沛的位置:“以我們這點兵力獨面西方強敵,無異螳臂當車”。
張邈急切地問道:“那依公臺之見”?
陳宮素來服務於兗州世家,跳槽對他而言、早己輕車熟路。上一世,他曾在兗州聯呂叛曹,又在徐州聯合郝萌叛呂;這一世,再叛劉備,似乎也在情理之中。他深吸一口氣:“曹操、呂布、袁紹皆己被我們得罪殆盡,投降他們等於自尋死路。袁術雖不靠譜,卻有實力護我們周全。不如趁劉備等人遠在下邳,我們即刻開啟城門,迎孫策入城如何”?
張邈不置可否,贊同的點了點頭。
“事不宜遲,遲則生變。“陳宮當機立斷,“陳某這就去與袁術使者商談,請張大人速速召回高順將軍,重置城防”。
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,小沛城頭悄然換上了袁術軍的旗幟。
高順站在城樓上,眼睜睜看著孫策率領袁術軍、浩浩蕩蕩開進城內,那顆素來平靜的內心、頓時掀起驚濤駭浪。這位以嚴謹著稱的將領,雙手緊緊握住城牆的垛口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作為張邈一手提拔的心腹,高順向來以服從命令為天職。但他同樣明辨是非、知曉善惡。自陳宮從幕後走向臺前,兗州集團便災禍不斷,原本的平靜生活皆被這個野心家打破。
“將軍,我們就這樣看著他們進城嗎?”副將低聲問道,聲音中滿是不甘。
高順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城門處。那裡,陳宮正與孫策相談甚歡,兩人臉上都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。這一幕,讓高順胸中的怒火愈燃愈烈。
他想起了在兗州時的安穩日子,想起了劉備接納他們時的真誠,更想起了那些信任他們的將士和百姓。而今,這一切都將因一場背叛而付諸東流。
“傳令下去,“高順終於開口,聲音冰冷如鐵,“各部嚴守崗位,沒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。“
副將不解:“將軍,我們難道就......”。
“執行命令!”高順即使再不滿陳宮的所作所為,但他斷不會做出背主之事。
張飛正在下邳城外的軍營、督導士卒操練,忽見一騎快馬疾馳而來,馬上的斥候甚至來不及勒穩坐騎、便翻滾下馬,聲音嘶啞地喊道:“將軍!小沛,小沛失守了!陳宮叛變,迎孫策入城”!
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,讓張飛瞬間愣在原地。隨即,怒火如火山般噴發:“陳宮老賊!安敢如此”!
他二話不說,躍上戰馬,狠狠一抽馬鞭,朝著劉備府邸狂奔而去。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避讓,只看見一道黑色的旋風捲起漫天塵土。
“讓開!”張飛怒吼著撞開守衛,徑首衝進劉備的臥房。
劉備正在熟睡,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,還未來得及反應,就被張飛一把從床上拉起。
“大哥!快醒醒”!
“三弟,何事如此驚慌?”劉備強壓起床氣,無奈地望向魯莽的三弟。多年的顛沛流離,讓他養成了處變不驚的性格,但張飛這般失態,還是讓他心生不祥預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