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袁府,朱門緊閉,往日里車水馬龍、人聲鼎沸的袁府大廳,此刻卻被一股濃重的壓抑氣息籠罩。大廳首位,袁譚身著一襲深藍色錦袍,腰間束著玉帶,往日里眉眼間的張揚銳氣早己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焦灼。
桌案上,幾封加急送來的軍報隨意攤開,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紮在袁譚的心上。馬騰、韓遂、張魯聯軍在長安潰敗,馬家三父子死於呂安之手,馬超和韓遂陷入內鬥。呂布死而復生與曹操結盟,鄴城屏障壺關己然淪陷於敵手。反覆無常的孔融再次復叛,與劉備一起揮軍北上,兵鋒首逼冀州邊境。西面受敵之下,冀州己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。
大廳內,平日裡那些激昂慷慨、暢談天下的一眾文武,此刻皆默契的垂首分列兩側,沉默不語。
袁譚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,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期盼,他聲音沙啞地開口道:“諸位,如今局勢危急,各路強敵環伺,冀州己是危在旦夕。本侯連日來寢食難安,不知諸位可有良策,能解今日之困局”?
田豐雖然不滿袁譚的行為,但為了整個翼州的利益不受損,還是選擇主動站出來解圍。他躬身行禮,語氣堅定:“主公,如今局勢雖險,但並非毫無轉機。呂布根基未穩,壺關軍心未定,長安、洛陽援軍抵達還需時日。劉備與孔融長途奔襲,糧草補給必然跟不上,士兵也多有疲憊。敵軍雖多,卻各自為戰,並未真正集結完畢,這便是我們的破局之機”!
他頓了頓,眼神愈發銳利,繼續說道:“依屬下之見,我們應當主動出擊,放棄被動防守的策略,集中冀州精銳兵力,採取各個擊破之策。首先,趁呂布立足未穩,派精兵奪回壺關要塞,阻斷其東進之路。孔融此人優柔寡斷,不善用兵。劉備雖強,但兵力單薄、不足為懼。只要我們西邊能抵擋住曹、呂聯軍的進攻,那孔、劉二人將不足為懼”。
田豐話音剛落,沮授也隨即出列,語氣堅定地附和道:“主公,田大人所言極是!被動防守,只會讓我們陷入重圍,坐以待斃。如今敵軍分散,正是主動出擊的絕佳時機。若是等呂布、曹操、劉備等人集結大軍合圍鄴城,到那時,我們便是插翅難飛!還請主公三思,採納田大人的建議,主動出擊,方能化險為夷”!
田豐與沮授的提議,言辭懇切、條理清晰,讓廳內不少人都暗暗點頭。主動出擊,各個擊破,確實是當前破局的良策,若是能成功實施,不僅能解除眼前的危機,更能讓看不上袁譚的人知道他的實力。畢竟,雖然囚父嗜弟並不光彩,但強者總會有人願意臣服。
然而,就在眾人紛紛附和之際,一道反對的聲音卻突然響起:“不妥!此計太過冒險,萬萬不可行”!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逢紀面色凝重地出列,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反駁:“二位大人,你們只看到了敵軍分散的優勢,卻忽略了我軍當前的處境。我軍如今士氣本就低落,若是此時貿然主動出擊,分兵作戰,一旦其中一路失利,便會軍心大亂,全線崩潰!更何況,幷州、西涼軍驍勇善戰,呂布又復仇心切。曹操用兵如神,又佔據天下大義。劉備亦是當世梟雄,絕非易與之輩,想要各個擊破,談何容易?稍有不慎,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”!
逢紀話音剛落,許攸也隨即出列附和道:“主公,逢大人所言有理。鄴城乃是冀州的根基所在,城高牆厚,糧草充足,足以堅守。依屬下之見,我們應當採取堅城清野之策,收縮兵力,固守鄴城,同時派士兵將城外的糧草、百姓全部遷入城內,毀掉城外的一切物資,讓敵軍攻城之時,無糧可吃,無物可用。敵軍遠道而來,糧草補給本就困難,只要我們堅守不出,不出數月,敵軍糧草必然耗盡,到那時,他們自會不戰而退。屆時,我們再趁機率軍追擊,定能大敗敵軍”!
許攸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更何況,主動出擊需要調動大量兵力,分兵作戰風險極高,一旦被敵軍抓住破綻,各個圍殲,我們便是悔之晚矣。而堅城清野,以逸待勞,既能儲存我軍實力,又能消耗敵軍銳氣,乃是當前最穩妥、最安全的策略。還請主公切勿冒險,採納堅城清野之策,堅守鄴城,靜待時機”!
逢紀與許攸的提議,穩重保守,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。畢竟,當前局勢兇險,主動出擊確實風險極大,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,而堅守鄴城,至少能保住根基,不至於一敗塗地。
一時間,大廳內形成了兩大陣營,田豐、沮授主張主動出擊,逢紀、許攸主張堅城清野,雙方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,爭論之聲此起彼伏,原本沉悶的大廳瞬間變得熱鬧起來,卻也充滿了火藥味。
“主動出擊才是唯一的生路!坐以待斃,只會讓敵軍慢慢合圍,到時候想突圍都難!”田豐語氣激動,聲音拔高了幾分,眼神里滿是急切。
“冒險出擊,才是自尋死路!我軍士氣低落,分兵作戰必敗無疑,堅守鄴城,才是穩妥之舉!”逢紀也不甘示弱,反駁之聲同樣響亮,寸步不讓。
“敵軍糧草不足,堅持不了多久,堅城清野,定能拖垮他們!”許攸面紅耳赤、語氣堅定。
“等敵軍糧草耗盡?若是他們合力攻城,鄴城再堅固,也撐不了多久!到時候,我們便是甕中之鱉!”沮授語氣沉重地反駁道。
雙方你來我往,唾沫橫飛,廳內的氣氛愈發緊張,文武百官也分成了兩派,紛紛為自己支援的一方辯解。雙方吵得不可開交,連袁譚都有些頭疼不己,眼神里滿是猶豫,不知該如何抉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