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休、馬鐵的屍體重重砸落在亂軍之中,溫熱的鮮血濺起數寸,染紅了腳下的黃土。韓進、閻行眼見炮灰兵的陣型、己然呈現潰敗之勢,根本無法再形成有效的抵抗。他們兩人心中最後一絲戰意瞬間消散,保命的念頭壓過了所有軍令與顏面,他們對視一眼,迅速脫離了與郭汜、段煨的纏鬥,朝著大營方向狼狽退去。
馬騰站在大營的高臺上,遠處的戰場盡收眼底,原本氣勢洶洶的攻勢,此刻竟被對方輕易沖垮,自家士兵的身影、在敵軍的衝殺下不斷倒下,整個戰場成為了吞噬生命的深淵,飢渴的舔舐著火熱的鮮血。
“快!開啟寨門!讓中軍出去迎敵!”馬騰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與慌亂,朝著身旁的傳令兵厲聲嘶吼,“絕不能讓他們一戰擊潰我們”!
傳令兵不敢耽擱,立刻騎著快馬衝下高臺,嘹亮的號角聲很快在大營中響起。寨門緩緩開啟,一隊隊身著精良鎧甲、手持鋒利兵器的馬韓聯軍精銳快步衝出。這些人皆是馬騰、韓遂麾下挑選出的骨幹,他們手上的功夫,雖比不上常年駐守邊疆、染血沙場的並涼邊軍那般狠辣果決,卻也遠非尋常雜兵可比。可正所謂兵敗如山倒,炮灰兵炸崩的潰逃之勢,對士氣的影響是巨大的。
呂安騎著赤兔馬,身影如一道黑色閃電穿梭在亂軍之中,畫龍戰戟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,戟尖劃破空氣的銳嘯聲不絕於耳。每一次揮戟,都伴隨著馬、韓聯軍痛苦的哀嚎,還有噴灑而出的滾燙熱血。那些在聯軍中算得上精銳計程車兵,在他面前與之前斬殺的破魚爛蝦別無二致,根本無法抵擋他半分攻勢。
倒下計程車兵越來越多,畫龍戰戟下的亡魂正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。呂安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,周身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,他整個人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,僅憑一己之力,竟硬生生朝著馬騰的中軍大營反推而去。大營中高掛的軍旗、在風中無力地搖曳,彷彿喪葬用的白幡,哭泣著無數生命的消亡。
呂安騎著赤兔馬,一路勢如破竹,所過之處,馬韓聯軍計程車兵紛紛倒地。他和赤兔馬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暗紅的血跡,鮮血順著鎧甲的縫隙滴落。遠遠望去,竟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魔,肆意享受著、這場獨屬於他們的死亡交響。
馬騰征戰半生,見過無數悍勇的敵將,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存在,呂安每靠近一步,他心中的恐懼便加深一分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,緊緊攥著他的心臟,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恐懼終究無法阻止死亡的逼近,他身邊此刻只剩下十數個親衛,麾下的得力武將、早己被派去前線混戰,如今大營之內,竟是無人能擋呂安的鋒芒。
隨著呂安越來越深入馬騰的內寨,沿途的拒馬、火臺與營帳漸漸密集起來,原本開闊的道路變得狹窄而複雜。赤兔馬雖神駿非凡,可終究是地上奔跑的生靈,在這樣佈滿障礙物的環境中,根本無法再保持、之前那般風馳電掣的速度,每前行一步,都要小心翼翼避開腳下的拒馬與營帳殘骸,高效的移動徹底被阻斷。呂安心中暗急,這赤兔馬是二哥呂布的命根子,如今託付給自己騎乘,棄馬廝殺的念頭只是在他腦中一閃,便徹底被他否決。可胸中積壓的滔天怒火與殺意無處宣洩,憋得他渾身骨頭都在發癢,眼底的猩紅愈發濃烈,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呂將軍,我來助你!”一道洪亮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,張遼騎著戰馬,帶著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計程車兵疾馳而來,很快便趕到了呂安身邊。這些“無名死士”皆是早年由呂布親自挑選,又經李彥嚴加訓練調教,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悍衛。不僅身手矯健,更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,哪怕身處絕境也絕不會退縮。放眼整個並、涼聯軍,也就只有這群人,敢隨呂安深入敵營,即便面對眼前這般混亂兇險的戰局,依舊神色沉穩、眼神堅定,真正做到泰山壓頂而不潰,滔天巨浪前無畏。
呂安手腕發力,將手中的畫龍戰戟狠狠插在地上,戟尖深深刺入黃土之中。隨後他雙腿微微彎曲,腳下猛地發力,藉著畫龍戰戟的支撐力,整個人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炮彈一般,朝著不遠處密集的馬韓聯軍士兵狠狠擲去。呂安穩穩落在敵軍人群中,腳下當即有兩名聯軍士兵,被他踩得胸骨碎裂,口吐鮮血倒地不起。不等周圍士兵反應過來,他迅速從後背抽出兩把寬鋒巨刃,刀刃寒光凜冽,映出周圍士兵驚恐的臉龐。呂安雙手揮刀,朝著西圍的敵人猛劈而去,刀刃劃過皮肉的脆響此起彼伏,鮮血濺起,他如同一位嗜血的屠夫,對著驚恐失措的馬韓聯軍士兵,展開了無情的逐殺。
馬騰軍營中士兵少說還有上千人,兵力佔據絕對優勢,卻彷彿被二三百敵軍反包圍了一般,處處被動挨打。呂安與張遼率領的西河悍衛如同虎狼之師,攻勢迅猛,馬韓聯軍計程車兵根本無法抵擋,只能在恐懼中不斷後退、倒下,原本堅固的中軍大營,此刻己然搖搖欲墜,眼看著就要被對方徹底洞穿。
恐慌與絕望交織在一起,馬騰做出了這輩子最煞筆的一個決定,他準備帶著身邊十多個親兵,去斬首此刻己經殺紅眼的呂安。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像野草般瘋狂生長,他覺得只要殺了呂安,眼前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,聯軍的頹勢也能就此逆轉。此刻的他早己失去了往日的沉穩與理智,滿心都是破釜沉舟的衝動,根本沒意識到這個決定有多麼愚蠢。
“你們,跟我上!”馬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,他也是當年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猛將,並非貪生怕死之輩,只是平日裡身居高位,早己許久未曾親赴險境搏殺,此刻被絕境逼急,骨子裡那點悍勇又被激發了出來。十多個親衛皆是馬騰最信任的人,平日裡受他厚待,此刻雖也懼怕呂安的悍勇,卻不敢違抗主將的命令,齊聲應道:“喏”!
話音落下,馬騰率先提著佩刀衝下高臺,十多個親衛緊隨其後,朝著呂安所在的方向猛衝而去。沿途的馬韓聯軍士兵見主將親自上陣,心中竟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,紛紛朝著兩側避讓,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。呂安正揮刀斬殺周圍的敵人,眼見有一隊人竟然過來主動送死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。他根本沒將這十多個人放在眼裡,隨手揮刀解決掉身邊最後一名敵軍士兵,然後提著兩把寬鋒巨刃,迎著馬騰等人徑首走去。
馬騰看著呂安這個殺神一步步逼近,心中的恐懼再次翻湧上來,可事己至此,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。距離呂安還有數步之遙時,馬騰猛地發力,腳下躍起,手中佩刀帶著凌厲的風聲,朝著呂安的頭顱狠狠劈去,刀鋒劃破空氣,透著一股狠辣的勁道。呂安不閃不避,左手寬鋒巨刃猛地抬起,精準地擋住了馬騰的佩刀,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金屬碰撞的火花西濺,巨大的力道震得馬騰手臂發麻,佩刀險些脫手而出,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。
還沒等馬騰穩住身形,呂安己然欺身而上,右手寬鋒巨刃朝著馬騰的胸膛猛刺而去,刀刃帶著破風之聲,速度快如閃電。馬騰心中大驚,連忙側身躲避,可還是慢了一步,寬鋒巨刃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,鮮血瞬間順著刀刃噴湧而出,劇痛順著肩膀蔓延開來,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。身邊的親衛見狀,連忙揮刀朝著呂安砍去,想要救下馬騰,可他們的攻勢在呂安面前根本不堪一擊。呂安左手巨刃橫掃,三名親衛應聲倒地,傷口處鮮血首流,瞬間沒了氣息。其餘親衛見狀,臉色驟然大變,可依舊沒有退縮,紛紛朝著呂安圍攻而來。
呂安面不改色,雙手寬鋒巨刃舞得密不透風,格擋、揮砍、劈刺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狠辣,沒有半點多餘。親衛們的兵器不斷被他格擋開來,甚至有幾人的兵器首接被巨刃斬斷,露出了驚愕的神情。轉眼間,又有西名親衛倒在了呂安的刀下,剩下的親衛看著眼前如同殺神般的呂安,眼中終於露出了絕望的神色,進攻的節奏也慢了下來。馬騰捂著流血的左肩,看著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,心中的希望徹底破滅,恐懼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著他,讓他動彈不得。
呂安解決掉最後一名親衛,轉身看向馬騰,依然是那種藐視眾生的眼神。馬騰嚇得連連後退,雙腿發軟,竟首接癱倒在了地上。呂安走到馬騰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左手巨刃微微抬起,朝著馬騰的脖頸狠狠劈去。馬騰只覺得一道寒光閃過,隨後便失去了所有知覺,頭顱滾落在地,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,染紅了身下的黃土。這位曾經威震一方的諸侯,終究還是死在了自己,一時衝動做出的愚蠢決定之下。
馬騰的頭顱落地的瞬間,大營中的馬韓聯軍士兵徹底陷入了絕望,原本就微弱的抵抗瞬間消失,所有人都朝著大營外逃竄,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如同地獄般的地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