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文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「你……你敢騙我!」
大金牙額頭上的冷汗「唰」地流了下來。
他乾嚥了一口唾沫,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:「呂幹事,你……你聽我解釋。這古玩行的規矩你懂的,神仙難斷寸玉,買定離手。這玩意兒我收上來的時候,也是打了眼的,我真不知道它是拼接的啊!」
「放屁!」呂文華徹底爆發了,他一把將手裡的瓷片砸向大金牙。
「你不知道?你大金牙在這南關混了十幾年,你會看不出接底?你就是拿我當凱子宰!」
呂文華咬牙切齒,指著大金牙的鼻子破口大罵:「還錢!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三千塊錢吐出來,我呂文華跟你沒完!」
大金牙這人,要他的錢等於要他的命。
眼看事情敗露,他也索性撕破了臉皮,脖子一梗,耍起了無賴:「呂文華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古董買賣,考的就是眼力。你自己眼拙打了眼,現在砸了東西想找我退錢?門兒都沒有!」
「好……好!」
呂文華氣極反笑,他連連點頭,指著大金牙:「你不退是吧?行。我雖然是個拿死工資的,但我在縣文化局好歹幹了半輩子了,林鎮這片兒的古玩圈子,省裡的那些老藏家,我呂文華還是能說得上話的。」
「明天一早,我就帶著這塊帶膠水的底足,去文化局。去文管所。去公安局報案!我還要在所有的圈子裡通報你大金牙賣假貨。搞詐騙!」
「我讓你這輩子在林鎮這地界,再也賣不出一塊破銅爛鐵!」
「我……我讓你身敗名裂!」
一聽這番話,大金牙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是個倒爺,靠的就是在這個灰色的圈子裡倒騰物件。
如果呂文華真的魚死網破,把這事兒捅到明面上,公安局那幫人絕對會順藤摸瓜查他的底。
更要命的是,圈子裡一旦名聲臭了,他這買賣就真算幹到頭了。
「別!呂老哥!有話好說!」
權衡利弊之下,大金牙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:「我退!我退還不行嗎!這物件算我不對,我認栽!三千塊錢,我一會兒就讓人給你送家裡來!」
說完,大金牙根本不敢多看呂文華一眼,轉身拉開房門,落荒而逃。
…………
屋門重新關上。
客廳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呂文華看著滿地狼藉的瓷片,還有架子上那些他曾經引以為傲的「古董」,雙腿一軟,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。
他雙手捂著臉,肩膀微微聳動。
「我這輩子……活得就像個笑話。」
他抬起頭,看向站在一旁的張向陽,眼神複雜:「小兄弟,謝謝你啊。」
張向陽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呂幹事,你也別太難過,其實你的眼力還是不錯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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