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尚未停穩,唐連翹、燕小九等人己如臨大敵般圍上前去。車簾掀起,只見美婦人面色蒼白地被挾持著,一柄寒光凜凜的匕首正抵在她纖細的脖頸上。隨後,那名十七八歲的少女陰沉著臉躍下馬車,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都退後!”少女厲聲喝道,“給我備一匹快馬!”
燕小九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,語氣輕鬆得彷彿在閒話家常:“馬自然可以給你。不過姑娘總該報個名號吧?這般不明不白的,叫人好生尷尬。好歹讓我們知道這是唱的哪一齣?”
“簡單。”少女冷笑,“我乃陛下的人。長孫夫人本該身在掖庭局,而不是來到這裡。”
唐連翹與燕小九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燕小九故作困惑地歪著頭:“這就奇怪了。你早不出手,晚不出手。而是在這荒郊野外沒人之處出手,你是腦子有毛病那還是腦子有毛病那?”
“有區別嗎?”少女脫口而出,隨即意識到被戲弄,匕首又逼近幾分,“少廢話!立刻備馬!否則...”
“別激動!”燕小九連忙擺手,“馬這就給你。只是我實在想不通,為何不在城內動手?”
少女冷哼一聲:“陛下有令,只要楊秀一家不出大興城,便不必干涉。”
燕小九以手掩面,張了張嘴,終是啞然失笑:“你這人還真是可愛!”
少女聞言一怔,正要開口反駁,忽覺一陣天旋地轉。她難以置信地望向燕小九,眼中滿是驚愕與不甘,隨即軟軟倒地。而長孫夫人也被突兀出現的赤虺驚嚇的瑟瑟發抖。唐連翹急忙上前收起赤虺道:“夫人莫怕,這是我家公子豢養的靈寵。若無指令,絕不會傷人分毫。”
長孫夫人聞言神色稍霽,她同時也在唐連翹的話中聽出了什麼,試探著問道:“敢問...你家公子是何方神聖?此番相救,可是他的安排?”
燕小九走上前去扶著長孫夫人,溫聲道:“回夫人話,我家公子名文淵,正是他特意派我們千里迢迢從蜀地趕來相助。我身邊這位姑娘叫唐連翹。”說著,燕小九還吐了一下舌頭,還做了個鬼臉。
“文淵?文淵?”長孫夫人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,眉宇間浮現出困惑之色。忽然,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,猛地抓住燕小九的雙臂,聲音因激動而顫抖:“姑娘方才說什麼?她、她叫什麼名字?是不是叫唐連翹?”
燕小九被她抓得生疼,掙脫出一隻手,順勢將唐連翹推到長孫夫人面前。長孫夫人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,淚水瞬間盈滿眼眶:“孩子,你今年多大了?可是叫唐連翹?你父親...是不是唐白朮?你的生辰...是元月初二嗎?”她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撫摸唐連翹的臉龐,“讓娘...讓夫人好好看看你...”
“夫人,咱們還是先上車再說。”燕小九警惕地環顧西周,“我們大家現在還在跑路,追兵隨時可能趕來。”
眾人匆忙登車。燕小九將昏迷的少女扔進另一輛馬車後,鑽進長孫夫人的車廂。只見長孫夫人正眼含熱淚緊盯著唐連翹,而唐連翹則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。
“唉!”燕小九長嘆一聲,“事情是這樣的:郫縣的唐白朮才是真正的蜀王楊秀,長孫夫人是蜀王妃,而被囚在掖庭局的“蜀王”其實是唐白朮。”
長孫夫人不住點頭,唐連翹卻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。燕小九頓了頓,繼續道:“其實公子早就知道了一切。他知道連翹你是蜀王和王妃的親生女兒,所以公子才決定救人。公子說“你的母親你得來救”,特意安排你來長安...”
燕小九看了看唐連翹繼續道:“公子心疼你,就讓我陪你一起過來。他又怕你救母心切,到時候控制不住自己。所以只把事情原委告訴了我,並讓我在救出蜀王妃之後,再告訴你原委。
話音未落,唐連翹己是淚如雨下。長孫夫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緒,猛地站起身來,卻因車廂低矮,“咚”的一聲撞上車頂,當場昏了過去。
唐連翹凝視著昏迷不醒的長孫夫人,神色複雜難明。她抬眸望向一臉豔羨的燕小九,聲音輕若呢喃:“我一首將董氏當作親生母親...她待我視如己出,從未讓我感受過半分疏離。如今突然多出一個生母,小九,你說我該怎麼辦?”
“怎麼辦?”燕小九莞爾一笑,眼中閃著狡黠的光,“公子不是早己經教給你怎麼辦了嘛!”
唐連翹先是一愣,繼而明眸漸亮:“是啊...公子早己教給我怎麼辦了啊。”說罷,她長舒一口氣,眉宇間的鬱結漸漸舒展。轉頭望向長孫夫人時,目光己化作春水般的溫柔。
千里之外的文淵此時也長長撥出一口氣,並伸了個懶腰,對青衣說道:“還沒寫完?天都快亮了,該歇息了。”
青衣筆下不停,頭也不抬地笑道:“馬上,不是你坐立不安的,我早就寫完了。你先睡,我忙完就睡。反正明天也沒有什麼必須做的事情,我可以睡到中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