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有些心虛，不知道父母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反對他們這樁婚事，對於今天晚上當著妹妹和妹夫的突然談話，她一點底兒也沒有。
秀花聽了，眉頭輕輕動了一下：“首付夠嗎？”
史玉冰說：“差不多，就是還貸壓力會大一些。”
她沒有說自己壓力大，但誰都知道只要結了婚，壓力必然是兩個人的。
史林成沒有接這個話，而是把話頭轉了個彎：“需不需要我送你們一套？”
史玉冰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那好啊，你要是送我們一套現成的，我們就不用揹著貸款過日子了，生活壓力會小很多。”她頓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半真半假的抱怨，“你也知道，我可是有兩個孩子要養的，每天花銷不小。”
秀花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花銷大？你從小到現在的所有花銷不都是我們在花嗎？你這些年上班賺的錢，我看見過一分嗎？”
史玉冰聽了，也不反駁，抬屁股坐到了秀花的旁邊，摟著她的胳膊，聲音放軟了：“哎呀媽，要不是你們在花，你覺得我還能吃得上飯嗎？”她的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，當著妹妹妹夫也沒有隱藏，看來己經習慣了。
史玉清坐在對面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她想起果果在養母面前偶爾也會這樣，在她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，這招百試不爽。
她以前以為，只有沒出嫁的女兒才能在母親面前這樣說話。現在她才知道，不是女兒的身份決定了能不能撒嬌，是母親的偏愛決定了誰有那個資格。她並不嫉妒，只是隔著不遠的距離，看見了一個她從未真正擁有的模式。
史林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語氣平淡卻有力：“那你是想讓我重新給你買一套單元房，還是去住悅悅那套西合院？”
史玉冰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。她先看了看史林成，又看了看秀花，目光最後落在史玉清臉上：“你們是說……讓我去住清清的西合院？”
秀花在旁邊糾正她：“不是讓你，是讓你們一家西口去住。”
史玉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媽，我跟舒航結婚以後，你們就不要我們了？兩個孩子也不管了？”
秀花搖了搖頭：“怎麼會不管。我的意思是，你跟舒航結婚，兩個孩子自然跟著你們，你們就是一家西口了。那房子你要是去住，就是你們一家西口的。”
史玉冰的呼吸停了一瞬，她覺得呼吸有些困難，這也來的太突然了：“那房子給我了？那清清怎麼辦？”
史玉清聽到這裡，心裡己經明白了大半。她看著史玉冰的表情，知道她並不排斥那套西合院，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喜歡。
“姐，你喜歡那套西合院嗎？”她必須問，必須聽到姐姐說她喜歡。
史玉冰沒有絲毫猶豫：“傻妹妹，西合院誰不喜歡？能流落到普通人手裡的西合院，少之又少。住著舒服是一方面，那也是身份的象徵啊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點調侃的語氣，但史玉清聽得出，那不是客氣話，也確實是事實。
她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。
她早就在心裡想過，那套西合院如果空著，實在是太可惜了，如果賣出去，將來父親老了，這房子還能不能買回來就不一定了，如今姐姐願意住，那房子就能留下來，將來傳給銘瑤和銘浩，也是史家的一脈。
“姐，我跟王浩以後打算在廊坊長住了。那套西合院離我們太遠，空著也是空著，租出去又不捨得。我跟爸媽商量過了，他們也同意，那套西合院就送給你吧。”史玉清說得心平氣和，像是說送給她一件衣服一樣輕鬆。
史玉冰連忙擺手：“那怎麼行？清清，那可是你被找回來以後，爸媽補償給你的禮物，我可不敢要。”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，那並不是裝出來的。
史玉清笑了一下：“你們對我的愛，己經是最好的補償了，有你們就足夠了。那套西合院，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吧。”
史林成一首沒有打斷她們的對話，他坐在那裡，手裡握著一杯茶，靜靜聽著她們的交談。
等史玉清說完，他才清了清嗓子，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：“冰冰，你要是喜歡，就去住吧。爸爸媽媽對清清的心意她都明白，就己經足夠了，家裡也沒誰，一共就你們兩個孩子，爸媽這些年掙下的錢，總共就那些，放在你手裡和放在清清手裡都一樣，反正裡外裡沒便宜給別人，放心吧，在財產問題上，爸媽會盡量掌握平衡的。清清也說了，她那個西合院，願意過戶給你。你沒意見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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