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,“像樣板間,不像家。”
史玉清拿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,她看著王浩的側臉,他竟然靠在沙發上閉眼,這是覺得自己無聊沒眼目視還是對自己審美的嫌棄?
史玉清覺得一腔熱情被潑了冷水,心情一下子不好了。
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史玉清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放:“那你說怎麼裝?”
王浩睜開眼:“我就是提個意見。”他的語氣依然平靜,像是沒有感受到史玉清的情緒變化。
史玉清站起來:“你提意見可以,可你也不能上來就把我的想法否定了呀,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你出過一張圖紙嗎?你跑過一趟建材市場嗎?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高,“我花了三天畫出來的東西,你隨便看了看就說不行,你也太不珍惜我的勞動成果了,我也是得上班的呀。”她轉身進了臥室,門在身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,合頁顫了顫才安靜下來。
她站在臥室裡,背靠著門板,兩隻手垂在身側,攥著衣角,攥了一會兒又鬆開了。
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,然後她聽見王浩站起來的聲音,拖鞋踩在地板上,很輕。
她以為他會來敲門,但腳步聲停在了客廳中間,然後是一陣塑膠袋窸窣的聲響,像是什麼東西被壓了一下又彈回去。
史玉清沒有開門,也沒有轉身,只是站著,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音穿過門板縫隙,慢慢沉進己經安靜下來的空氣裡。
過了十幾分鍾,她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,眼睛還有點紅,但己經想通了:生氣有什麼用,有事還是應該攤開來說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,王浩正蹲在地板上拆快遞,用鑰匙劃開膠帶,然後沿著封口撕開。
地上攤著兩個紙箱,他正在拆第二個,一層泡沫紙卷著幾件東西,被穩穩地抽出來,放在旁邊鋪好的報紙上。
她認出那是她上週下的單——幾個木質置物架,她自己都忘了寄到的是哪一家的快遞。
史玉清走過去,在他旁邊蹲下來,伸手拿起一個己經拆好的置物架看了看。
她以為他會說點什麼緩和的話,像以前那樣,哪怕只是“這個顏色還行”之類的。
可王浩沒有看她,只是低頭拆著第二個紙箱,把泡沫紙揭開,露出裡面一個方形的托盤,也是木質的,和她買的置物架同色系。
“又是木頭的,”王浩的語氣不高,卻帶著一種她很少聽見的冷,“你買這麼多木架子放哪兒?客廳本來就小,你還要塞這些東西。”
他把托盤放在報紙上,拍了拍手,“你這樣買下去,裝出來只會更擠。”
史玉清握著那個置物架的手頓了一下:“這些都是我畫圖紙之前買的,就是想著好用才買,是放在這房子裡用的。”她解釋道。
王浩沒有看那個置物架,他站起來,把空紙箱疊好靠在牆角:“馬上就住新房子了,你還買這些幹嘛?搬去新房子放哪裡?這不是浪費嗎?”
他甚至還想說,“你想什麼呢?腦子都不用的嗎?”想了想覺得很傷人就沒說出來。
“這兩件放一起幾十塊錢,怎麼就浪費了?”史玉清有些委屈,“難道搬新家之前就不過日子了?”
小兩口自認識以來第一次鬧了彆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