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為什麼在醫院？誰怎麼了？”
陳秀芳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裡的遲疑。
王浩沉默了一下：“您來了再說吧。”
陳秀芳有些急了，她都不記得多長時間沒和王浩生過氣了，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跟我打啞迷，她岔了生的和王浩喊：“是不是悅悅怎麼了？”
想到上次的事，陳秀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，她覺得腦袋嗡嗡的發熱，血壓肯定飆升了。
沈臨風也覺得王浩此時的反應不對，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了，製造什麼懸念，他快速靠邊停車，把手機搶過去，對著話筒說：“王浩有什麼說什麼，不用害怕，出多大的事還有我的呢！到底怎麼了？”
王浩沒想到他們倆反應這麼大，他只是覺得沒什麼事沒必要說，卻不想自己的反應不對了，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有大事。
於是他趕緊說：“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悅悅在家暈倒了，在醫院觀察幾天。”
陳秀芳掛了電話，心裡湧起一陣不踏實，她說不上來是什麼，突然覺得王浩這孩子太氣人，忍不住罵：“你說就他這樣的處理事情，在單位能把事情幹明白嗎，又不是什麼大事的話，你就有啥說啥，還等我到了再說，那我沒到這段，就自己心裡七上八下這麼吊著？”
沈臨風發動車子，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，他本不想說什麼，母子之間鬧個矛盾，說不定一會兒就過去了。
可看陳秀芳嘴巴撅那麼老高，又不忍心不搭理她：“算了，自己生的，有什麼辦法，他可能也是好心覺得沒什麼大事，怕你擔心，才沒告訴你唄！”
陳秀芳就知道沈臨風會替他說話：“沒事兒就別說，說話說一半，就這人……”其實她想說跟王建軍一樣一樣的，真是沒差，可想到坐在旁邊的是沈臨風，她便把話生生嚥了回去，真如他說的那樣，自己生的有什麼辦法，於是嘴上改成了，“還能有什麼出息？”
沈臨風當然不能順著她的話頭說，他知道陳秀芳正在氣頭上，這時候附和一句，只會讓她更來勁。
他把遮陽網放下來：“你也別太擔心了，悅悅不會有什麼事的。懷孕初期暈倒，無非就那麼幾種情況，低血糖、貧血、血壓偏低，或者休息不夠。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，調理幾天就能緩過來。她在醫院住著，醫生比咱們清楚，該查的都會查，該補的也都會補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倒是你，別因為這事著急上火。她剛懷上，情緒穩比什麼都重要。你這邊一著急，讓她看到了，她那邊就也緊張了。”
陳秀芳聽他說史玉清沒什麼大事，心裡踏實了不少，對王浩的氣也就消了一大半，不消怎麼辦，自己兒子，好是自己的，不好也是自己的。
到了廊坊，他們首接去了那家醫院。
王浩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頭髮有些亂，像是好幾天沒顧上打理。
他遠遠看見陳秀芳他們走過來，先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沈伯伯，媽，你們別急，己經沒事了。”
陳秀芳走到他面前站定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唉！”王浩嘆了口氣，“前天在家暈倒了。我們到醫院一檢查，才知道她懷孕了——也才知道她最近不好好吃飯，貧血，低血糖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自從迷上鉤針，她天天鉤那些玩偶，我不在家，她鉤一天，中午也不好好吃飯，晚上要不是我硬拉著他出去玩，他能夠到半夜。醫生說必須住院調理幾天。”王浩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低了下去，他覺得沒照顧好媳婦，他多少也是有責任的，生怕陳秀芳訓斥他。
陳秀芳聽完並沒有怪他，只是說：“悅悅這孩子太要強了，幹什麼都想一下子學會。走吧她住哪間病房？”
王浩抬手指了指住院樓：“三樓，靠走廊盡頭那間。”
“悅悅的精神狀態還好嗎？”沈臨風問了一句。
“還行。醒過來後輸了液，這兩天我天天給她送飯，吃的也多，比在家還精神了，就是吵著要回家。”
陳秀芳轉身往住院樓走，沈臨風跟在她身後。
病房的門沒有關嚴，留著一道縫。
陳秀芳推開門，看見史玉清正靠在床頭，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留下的白色膠布，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團還沒鉤完的毛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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