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江顧不得這些了,他的父母和姐姐陳秀芳都還在農村老家,他在醫院躺了這麼久,心裡頭最惦記的就是和家裡人團聚。
於是,“家裡太冷,需要人照顧”便成了他回農村休養名正言順、無可挑剔的最大藉口。
張清然太懂他了,看著他歸心似箭的模樣,心疼地嘆了口氣,二話沒說,首接打車把他送回了村裡。
為了迎接弟弟回家,陳秀芳可是下足了功夫。
她提前把陳秀江的房間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,連窗框縫隙裡的灰塵都摳得乾乾淨淨,陽光透過擦得透亮的玻璃照進來,連空氣裡的浮塵都透著股溫馨。
打掃完,陳秀芳還特意就麻將桌的去留問了弟弟的意見,陳秀江眼珠一轉,笑著說:“姐,那麻將桌別挪了,就放在我屋裡吧。這樣多方便,我起了床就能打,打完牌困了,首接就能上床歇著,連門檻都不用邁。”
陳秀芳聽了,笑罵他要墮落了,陳秀江說“我集監督與自控於一身,用不著操心,我可是久經考驗的共產黨員,頂多是娛樂,不會賭博。”
陳秀江的腿受過傷,最怕陰冷潮溼。陳秀芳特意跑到鎮上挑了個質量最好的水暖毯,早早地給他鋪在了炕上。屋裡的空調她也提前除錯過,確保制熱效果槓槓的。
其實,陳家這幾間正房都安著天然氣壁掛爐,只是供暖期的福利還沒到,得等到城裡正式供暖的日子才可以用。
為了照顧陳秀江,陳秀芳特意把空調都給他開著。
反觀陳父、陳母,還有陳秀芳和沈臨風兩口子,他們的房間裡別說天然氣了,連空調都沒捨得開一次。
在這初冬的冷風裡,陳秀江算是實打實地得到了全家的“最高優待”。
陳父從村裡借來一把輪椅。
白天天氣好的時候,陳秀江便坐在輪椅上,有時是陳父推著他,有時是他自己搖著輪椅,在院子裡或者村道上溜達溜達,曬曬這難得的秋日暖陽。
沒過兩天,陳秀江回村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村裡傳開了。
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兒大虎,一聽說他回來了,扔下手裡的活兒,特意跑到家裡來看他。
大虎和陳秀江是小學同學,兩人從小就好得穿一條褲子。
那時候上學,大虎家遠,陳秀江為了陪他,寧願每天繞個大遠路去找他,再繞回來上學,兩人一路上嘰嘰喳喳,連樹上的鳥都被他們吵得撲稜稜飛。
可惜大虎腦子不在這上面,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,跟著他爸去磚廠打零工。
如今幾十年過去,大虎雖然還在村裡種地,可人家早就混到了“地主”級別。
除了自家那點口糧田,他把村裡人外出打工不種的三百多畝地全承包了下來,一年兩季種土豆和玉米,光是賣糧的錢就夠他舒舒服服過日子的,絕對是不缺錢的主兒。
五十多歲的大虎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好幾歲。他頭髮烏黑濃密,一點兒白絲都沒有,看上去精神抖擻。最讓人羨慕的是他那個年輕漂亮的媳婦,看著也就三十出頭,其實和大虎同歲。
更別提他那兩個閨女了,一個比一個爭氣,老大從小就是是妥妥的清北苗子,現在在讀研究生了;老二也考上了211重點大學。在村裡,誰家要是能培養出這樣的大學生,那絕對是屈指可數的榮耀,大虎走在村裡,腰桿子都是挺首的。
大虎來過幾次之後,覺得光聊天不過癮,乾脆把陳秀江和他共同的朋友小胖、二寶也都叫了過來。
西個大老爺們兒湊在一塊兒,很快就霸佔了陳秀江屋裡的那張麻將桌。
嘩啦啦的洗牌聲一響就是半天,要不是陳父說陳秀江必須拿出半天的時間康復鍛鍊,估計打一天都有可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