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葉尷尬地走上前:“能不能換個別的什麼,比如逃命的身法,閃避的腿法?”
別說還沒殺過生了,就說用劍也是難題,她現在反擊都還是赤手空拳上,是真的沒適應冷兵器啊。
白起斜了她一眼:“你會老老實實逃命嗎?”
“當然會啊!”洛葉自己被誤會大了,“兵家的計策中最重要的就是走為上計,我又不是莽夫,當然能逃就逃了,上次對野豬隻是個意外而已!”
“你覺得老夫是個莽夫?”
“我可沒說這話哦,”洛葉反駁,“前輩想生得偉大,死得光榮嘛,我懂的。”
白起的青筋在額間一跳一跳:“小姑娘家家的不學好,淨使些嘴上功夫!”
“嘿嘿,”洛葉笑得得意,“看來前輩也知道就這樣死了,百年後只會臭名昭著,半點光榮都沒有,畢竟不爭口氣的話,誰會知道你真實做了什麼呢?不值當,實在是不值當啊。”
白起把酒壺放在了一邊,語重心長道:“老夫要是在意這些虛名,就不會做出坑殺之事了,小姑娘,我知道你在用激將法,但是坦然面對死亡,就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,我不想逃,也等不到兼併趙國的一天,當年沒有趁機攻下趙國,現在已經攻不下了。”
洛葉點頭,現在的戰局確實如此,要不然也不會在33年後,趙國才徹底滅亡了,趙國已經從當年的戰役中慢慢緩過勁了,白起看得很透徹,正因為這份透徹,所以他才會不願出山,只想等死。
但是,“前輩,誰說你現在沒有能做的事情了?還有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,正等待你,也只有你能去做啊。”
白起疑惑:“還有什麼事?”
“教小正武功,讓他在日後的秦王宮中平安無虞,健康長大。”
白起:……
他嗤笑一聲:“小公子只要回到咸陽,有的是護衛守護,用不著老夫。”
“如果我說,小正一定會遇到多次刺殺呢?”洛葉神色認真,“求人不如求己,小正從第一天見到我時,就說了想要學武,但是前輩,我這功夫你也知道的,根本沒法教人,更別說進王宮守著他了,可小正從小作為質子長大,別說是君子六藝精通了,他連騎馬都不會,這回到咸陽得受多少欺負啊,您忍心讓他一直弱小無助嗎?”
白起看著小溪上的漣漪:“這就是作為秦國公子的代價。”
他強硬地別開了頭:“好了,你想學閃避的牘攪狩身法對吧,現在,看著老夫的動作,好生記著。”
“前輩早就說過我根骨不佳,一個晚上哪裡記得住?”洛葉擺擺手,“前輩不聽軟話,那我就再說說硬話吧,你覺得小正日後當上秦王,會不會實現你心中所想,統一天下,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?”
白起楞了一下:“小正?”
他皺眉又思索了一番:“小公子性情堅韌,不失悲憫之心,真要當上秦王,應該會做得不錯,但,”白起搖頭,“那和我有什麼關係,左右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情了,到那時候我這一把老骨頭早就化成了泥土。”
“有些事情,一年可能看不到希望,過幾年可能會出現新的轉機,有些人,你可能覺得失望透頂,但是換個人,你就會覺得柳暗花明,”洛葉的聲音溫和,“現在的秦王忘記了征戰天下的初心,但這並不代表前輩的所作所為是錯的,前輩在戰場上會根據形勢轉換戰略,怎麼在生活中,卻忘記了這一點呢?”
白起瞪大了雙眼,猛地明白了洛葉的意思,只是,只是……
“只要前輩想得過來就好,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次日,白起依舊不願出山,使者們瞭然得遞來鴆酒,一代戰神,坦然接過,轟然倒地,七竅流血,身邊也無親朋,只有一個不知名的侍女哭聲震耳。
矮個子的使者上前試了試鼻息,面色嘲諷,高個子的使者卻嘆了口氣,放了棺材鋪過來處理後事。
等親眼看著白起下葬後,兩個使者才告辭離開,太陽從頭頂上一直傾斜到西山,直到夜深人靜時,洛葉開始揮著鏟子挖墳。
小正從屋後出來幫忙,看到棺材中白起青紫的臉色,瞬間咬緊了唇:“洛姐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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