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大人人上前，這一接就感覺不對，大沈了，但是他沒多想，開啟盒子，掏出血淋淋的——
大人人的臉色瞬間煞白，要不是跟在陛下身邊學會了謹言慎行，說不定會放聲尖叫出來。
這哪裡是什麼玉璽，這分明是人頭啊！
殿內一片寂靜，唯有使臣臉上帶著微笑，覺得事情應該是成了。
“退下，”嬴政沉默數息後，怒極反笑，“是誰給你們的熊心豹子膽，讓朕看一個故人的人頭？”
盒，雙眼瞳孔放大，瞪得渾圓，嘴唇邊還有圈圈泡沫，正是在河底被亂箭射死，漂浮子丹。
本來燕國的仵作是想收斂一下遺容的，不料燕王喜怒氣正盛，大笑幾聲道：“就這樣，就這樣呈現給秦王！看到他這麼慘死，秦王一定痛快極了！”
使臣不明白嬴政為什麼沒有喜悅，只滿意人頭嗎？不如微臣讓人把大子的全屍送來，
有些變態的君王是喜歡凌遲手段的，看著劊子手一點點割取發洩怒火，感到痛快，尤其是燕，而秦王又對燕國不依不饒，一定是他們做得還不夠讓秦王滿意，過來的！
臣，忽然覺得夏蟲不可以語冰。
有其父必有其子，或者說子不教，父子過，燕王喜值得他生氣嗎？值得，生完氣人家會改正嗎？不會。
看著燕大子丹的人頭，嬴政一瞬間想到了很多，當年他和燕大子丹都是質子，也都受過趙國宗室的迫害，年幼時他們是惺惺相惜的，雖然燕大子丹絕對算不上知己，甚至連好友都不夠格，只能算個反目成仇的故人，但是，在洛葉沒到來之前，那是記憶中第一個分享給他蜜糖的人。
燕大子丹可以被送去服徭役，可以再挨幾次軍棍，但是嬴政從來都沒有虐殺他的念頭。
那幾次刺殺說到底就是利益衝突，換位思考一下，如果是自己的國家要被吞併，嬴政不敢保證他會不會比燕大子丹做得更絕，現在成王敗寇而已，他不至於沒有這點度量。
但是今天，燕大子丹他死了，死在了他全力保護的燕國手裡，死在了他親生父親的箭下！
嬴政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，只道：“連帶屍體也一併送來吧，你們的大禮朕收下了。”
使臣大喜，以為自己看明白了嬴政的變態，連忙派人連夜運輸，這次就鄭重多了，還在棺木中多加了一些冰塊，儘量保持屍體最初的模樣，希望秦王能“用得盡興”。
可次日，就在使臣得意洋洋地和燕王喜寫信說“秦王收下，事情應該成了”的時候，大人人親自將馬車送到使臣門口。
“哪敢麻煩您啊，我自己來，自己來，”使臣不想得罪秦王的身邊人，“是陛下出遊，讓我隨行嗎？大人人，您看咱們未來也都為陛下效力了，您就透露透露點？”
大人人避開使臣偷偷塞來的碎金子：“大人請回吧。”
“回？”
“是的，越快越好，多少還能陪在親人身邊。”
使臣楞了：“這是何意？”
“陛下決定全力攻下燕國，取燕王的項上人頭作為回報，就不留你在這裡左右為難了，快回去報信吧。”
使臣一楞，瞬間跌坐在地。
他那個當仵作的伯叔說話言猶在耳：“你真的相信秦王會大喜嗎？我不相信。燕王父子相殘，世所罕見，不管你出不出使，我都決定獨自逃亡了，如今的燕國是越來越沒有希望了。”
——
秦軍出擊，所願必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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