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訊息傳開,京師震動,百官反應尤為劇烈,各種奏疏不要錢一般的呈遞到內閣,有求情要求皇帝從輕發落的,有喊冤鳴不平的,有反對朱由檢專制獨斷,要求三司會審的,也有反對朱由檢株連無辜的,有彈劾廠衛,矛頭直指魏忠賢的,等等等等。
實際上大家對於三人的處理結果他們並不在意,大明律明確規定:
犯有貪贓罪的官吏,一經查實,一律發配到北方荒漠之地充軍;官吏貪汙獲贓六十兩以上的,處以梟首示眾之刑。
對付貪官汙吏,除去用刑法規定的“五刑”,還常常法外用刑,包括抽筋、挑膝蓋、剁指、剁腳、剝皮等酷刑。在官衙前,往往有一個剝皮場,和一個專挑貪官人頭的長杆;在官衙辦公書案旁,則有一個塞滿稻草的人皮,用以震懾和恐嚇那些心存貪瀆之念的官吏,使之觸目驚心。
但大明發展到今天,凡事都怕一個上綱上線,而且大臣們更在意的是廠衛,是手段,是過程。錦衣衛,東廠一直是懸在百官頭上的一把利刃,其專橫跋扈,天下皆知。如今竟公然繞過大理寺,捉拿朝廷二品大員,還嚴刑逼供,這完全與官紳集團主張的刑不上大夫相悖。今天他們敢對朝廷二品大員動手,明天就能動一品高官,如此下去,大家哪還有安全可言?
而之後的株連之法更是挑動了每個官員的神經。一個人貪汙你殺了就殺了,花掉的銀子你還要追回!追不回還特麼要波及十族,這讓他們之前,現在已經貪汙受賄的人,還有即將準備貪汙的人該如何自處?貪還是不貪?貪了,一人貪汙全族受累。不貪,不貪還玩個錘子?要知道三年清知府,那可是十萬雪花銀啊…
內閣一時間壓力山大,直接將問題踢給了司禮監。對於這個情況,朱由檢不但將百官陳情的摺子一律留中不發,還命東廠提督魏忠賢為監斬官,直接在菜市口公開處決三人。
魏忠賢此時已然放飛自我,乾脆讓東廠全體出動,並且本著能拖一個是一個的原則,糾集錦衣衛,將駱養性一起誆騙過來,於第二日將三人罪行貼滿全城後,在午門之外菜市口處召集民眾,細數三人罪狀,明正典刑…剝開三人人皮,填充成草人之後,又將三人凌遲了…
這一頓操作下來,駱養性和一些錦衣衛直接被嚇尿了,圍觀的百姓起初振奮,之後便吐的一塌糊塗…唯有老魏,笑的那叫一個滲人。此事過後,廠衛之兇名更甚了…
另一邊,朝廷百官沒有等到皇帝妥協,反而等到了三人被斬的訊息。驚懼之餘,紛紛反應過來,皇帝這是擺明了要袒護魏忠賢,重用廠衛。
大家一看,這還了得?新皇初登大寶,廠衛便已經露出爪牙,若是任由這兩座壓在文臣頭上的大山坐大,洪武之禍必將重演。大家可是都沒有忘掉朱老八時代,文臣們的慘狀啊…
很快,群臣相互串聯之下達成共識,廠衛不死,百官不寧!閹黨不除,國無寧日!必須趁著新皇根基不穩,儘快除此心腹大患!
如此情形,正好給了張溥的復社以及東林餘黨機會…
京城,不知名的院落之中,東林一眾首腦正在進行情報對賬。
陳新甲氣憤道:
“這個駱養性,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。他怎麼敢的?”
錢謙益眼睛微微眯起:
“駱養性還沒那個膽子,此事透著蹊蹺,恐怕與魏忠賢那閹狗脫不了干係…”
張溥擺了擺手制止了這個話題:
“此事我已知曉,駱養性不足為慮,大可不必在他身上花過多的心思。”
見張溥定了調子,周登道適時岔開話題:
“魁首,以如今的形勢來看,小皇帝這次來勢洶洶,明擺著是要與百官硬剛了。這小皇帝,貌似與我等之前預料的不同啊…”
張溥嘴角微微勾起,好整以暇道:
“呵呵…為了洩一時之憤,得罪天下百官,有他好果子吃咯…所謂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,這小皇帝做事急躁,到底還是嫩了些…”
劉懋神色一怔,說出了自已的擔憂:
“魁首,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,廠衛復起只是時間問題。若任由小皇帝亂來,恐怕洪武之禍不遠矣…”
倪元璐點點頭建議:
“沒想到皇帝的動作不但快,手段還如此殘忍,竟對朝廷二品大員處以凌遲之刑。聽聞朝臣正在爭相串聯,魁首,我等是否也要有所動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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