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令一齣,以淮河為界,南北雙方呈現出了迥然相反的情況。北方由於連連浩劫,大部分地區的地主豪紳在已巳之亂中被清軍擄往遼東,新安置的陝西移民又相當的配合,導致薊州等地的新政推行暢通無阻。
山西一地由於連續出現疫情,再加上剛剛清剿完晉商勢力,又有第五軍的軍力威懾,清查田畝以及攤丁入畝政策的推行雖有波折,但也算勉強順利。
然而越往南情況就越糟,自山東,河南開始,新政推行阻力越來越大,至淮河一線往南,新政則如同廢紙。不僅如此,各地官紳相互勾結,打著天子的名號,大肆增加百姓賦稅,橫徵暴斂,真正做到了對其不利的一點不幹,對其有利的往死裡幹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,山東率先爆發白蓮教起義,緊接著河南多地陸續爆發農民起義,地方豪紳一面抗拒新政,一面暗中資助農民起義軍,新任河南巡撫楊鶴極力招撫,但由於其推行的柔性政策,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。
唐王朱聿鍵見地方民亂四起,當即上表向朝廷要求借兵3000參與鎮壓民亂,並於南陽自行募兵兩千日夜操練,嚴陣以待。朱由檢聞信會心一笑,心想著老朱家也不全是孬種啊,於是大筆一揮,準了,不過軍資需要朱聿鍵自已掏。
開封的周王朱恭枵則是大開王府府庫,出資捐餉,全力支援楊鶴平亂,開封府守軍士氣大振…
河南,山東的亂象如同引燃了火藥桶一般,崇禎七年七月,秋收時節,南方各地陸續爆發大規模農民起義。
同一時間,南方士紳以及在逃的亢嗣鼎,安和民,季滄葦等人開始合流。眾人一開始打算擁立四川的蜀王朱至澍,舉兵“清君側”,蜀王聽到後嚇得尿了褲子,直接下令王府衛士將南方來的使者給剁成了肉泥,連忙上表向朱由檢哭訴,解釋自已絕無反心,又聽說皇帝貪財,於是緊急派人向朱由檢送去白銀五十萬兩聊表誠意…
眾人見目的沒有達成,於是先引劉香的海盜軍登陸,隨後劉香領著部下和收服歸攏的起義軍兵圍襄王府,直接用刀架在襄王朱翊銘的脖子上讓他選,要麼跟著大家一起舉旗清君側,要麼當場就死。養尊處優的襄王朱翊銘哪裡見過這個架勢,看著凶神惡煞的海盜土匪們,當即就被嚇的六神無主,一邊哭一邊搖頭一邊尿褲子一邊答應…
隨後,南方各方勢力共推襄王朱翊銘為主,並將其擄至應天府,以熊廷弼為南京內閣首輔,張溥為次輔,劉香為大將軍,裹挾南京諸部官員,釋出北伐檄文,起兵靖難。一時間,南方諸省響應者如雲,正在四處潛逃的京官聞訊紛紛向南京彙集。
崇禎七年八月,清兵再次大規模入寇遼東,雙方於大淩河一線激戰,祖寬,祖大壽接連敗於多爾袞之手,朱梅無奈率軍退守寧錦一線。一面與清軍對峙,一面向朱由檢急信請援請餉。
到這裡,整個大明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遼東方向,清軍入寇,關寧錦防線告急,西北方向,成國公朱純臣仍舊與闖王高迎祥打的熱熱鬧鬧,西南方向,朱燮元協同沐天波的滇軍與雲貴土司殺得是昏天暗地,再加上此時南北對立,各方牛鬼蛇神齊登場,那叫一個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,熱鬧的不要不要的…
“陛下,山東白蓮邪教聚眾謀反,已攻陷濟寧以及周邊數十縣。山東巡撫李精白遣總兵劉澤清率軍鎮壓,數戰皆敗,賊軍士氣大振,李精白上書請求陛下調登萊軍入山東戡亂…”
“陛下,河南有亂民嘯聚,巡撫楊鶴一力主撫,上書請求朝廷暫緩新政,徐徐圖之…”
“陛下,建奴已突破大淩河一線,兵圍寧錦,正在到處燒殺擄掠,遼東軍民被俘者甚眾…國丈大人剛到遼東就失去了訊息,恐怕已經被建奴擄走了…”
“陛下,南方亂軍在應天擁立襄王朱翊銘,重新組織了內閣,熊廷弼,張溥等人皆倒向叛軍,如今南方各處亂軍正在嚮應天府彙集,咱們這邊掛官而走的官員大部分也往南京去了…”
朱由檢聽著宋獻策的彙報,心想著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。沒有糾結這些,朱由檢揉了揉腦袋,出言問道:
“山西那邊可有異動?”
宋獻策熟練的答道:
“啟奏陛下,山西也有動亂髮生,但由於宣大總督張曉鎮壓及時,暫時並未有大的動盪,山西,薊州包括順天府一線,新政正在穩步推行中。由於咱們在這幾個地方調撥了大量人手,田畝的清查工作推進速度很快,預計到年底,這幾個地方的魚鱗冊將會繪製完成。”
朱由檢總算聽到了一些好訊息,點點頭轉向施鳯來問道:
“這段時間跑了多少人?各地州縣情況怎麼樣?”
施鳯來臉色沉重的說道:
“回陛下,薊州,宣大軍鎮還好,官員又大多數是新晉的,更迭不大。山西那邊有三分之一的官員都逃了,不過問題不大,老臣從皇莊學院抽調了一批人員,又提拔了一部分底層的吏員頂替,局面尚在掌控之中。
順天府以南,問題要嚴重一些,河南,山東的地方官跑了一半多,京官跑了有五成,加上被流放和被逮住的,十去七八…
曲阜孔家在白蓮教作亂之時便舉族逃往了應天府。鳳陽祖地尚且沒有什麼變動,淮安府,揚州府的官員大多數都空了,聽說如今臨近應天府的地方,地方豪紳地主也在和官員一起舉家往南邊遷徙。”
朱由檢見養心殿中氣氛沉重,笑著說道:
“諸位愛卿不必如此,如今這情況本就在咱們預料之中,不經大亂,哪裡來的大治?施閣老,你這邊務必要全力保證朝政正常運轉,困難只是暫時的,朕有信心和大家一起共渡難關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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