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都他媽在放什麼彩虹屁?祖大壽可不是蔡士英那個渣渣,就咱們這點人,退回去能守得住?丟了大田,我軍主力都得死在這茫茫白雪之中!
媽的!禁衛軍裡面怎麼就混進了你們這群慫蛋!順風仗能打,逆風仗就不能打?再抱怨,稍後老子就把你們都遣送回國,你們自已去和陛下解釋去吧!”
小旗官被張富貴懟的滿臉羞紅,眼淚不爭氣的留了下來道:
“大人,卑職不是慫,只是…只是太憋屈了。哪怕能和這幫偽韃子拼命都行,這一天天盡挨砸了,好多兄弟都被活埋了,卑職實在是看不去了啊…”
張富貴不自覺的摸了摸揹包中的身份牌,冷聲道:
“少他媽在這裡給老子找藉口!戰場之上,怎麼死不是死?只要能完成任務就行!傳令,所有人抓緊時間吃飯,天亮之後,一半人頂在前面,其他人繼續撤到壕溝後面。傷兵繼續去後邊挖壕溝!”
“諾!”
被張富貴一頓呵斥,大家的憋屈情緒勉強被壓制了下去。紛紛躲在壕溝裡面,掏出玉米麵做的窩窩頭,番薯條,肉乾撒氣一般使勁啃了起來,時不時抓起一把雪往嘴裡塞。
就在眾人即將吃完的時候,張世澤部抵達大田的訊息傳了過來。張富貴頓時鬆了一口氣,下令道:
“兄弟們,我軍主力已安全抵達大田,所有人抓緊時間準備,一炷香之後撤離!”
訊息傳開,眾軍紛紛鬆了一口氣,這憋屈的日子終於結束了…
然而,當張富貴整軍撤離之時卻出了意外,有幾十號重傷員怎麼也不肯走了。張富貴很生氣,來到重傷員鬧事的地方,怒聲道:
“你們這幫龜孫想要幹嘛?天就快亮了,晚走一分,我們的危險就多一分,這個道理你們不懂嗎?來人!給老子把他們都架上,先走!”
一個老兵模樣的傷員見狀說道:
“大人,慢些動怒,且聽我一言。”
見張富貴不說話,老兵繼續說道:
“小的是金吾衛出身,崇禎二年,韃子來的時候,殺了我全家。小的參加過京師保衛戰,龍門鎮阻擊戰,這次奉命來朝鮮助戰,也是打著報仇的心思來的。
昨天,兄弟們把我從壕溝裡拖出來的時候,我的腿被砸斷了,胸口也遭遇重擊,不停地嘔血。大人,我活不了了…
可我還想打仗,還想殺韃子,請大人允許我們留下斷後,給我留個手榴彈就行…請大人成全!”
當老兵說完,其他十幾個重傷員也爭先恐後的說道:
“是啊,大人,我們不走了,也走不動了…請大人成全!”
“大人,俺與韃子不共戴天,與其回去做個殘廢,不如在這裡拉個韃子墊背!請大人成全!”
“大人,好多兄弟死在前面了,我要為他們報仇!請大人成全!”
…
張富貴動容了,他眼角微紅,盯著這些傷兵,努力想要記下他們的容貌,但是他的眼睛模糊了。強忍著不適,張富貴冷聲道:
“收走他們的身份令牌,給他們每人留下一顆手榴彈,命令他們執行斷後任務!其他人,立刻撤離!”
說完,張富貴便轉身離開。大部隊走的很匆忙,天亮之際已經全部撤離了當前戰場。傷兵們相互幫襯著爬進了壕溝,各自找好了位置,很快,一切又歸於平靜…








